第62章(1 / 2)
云岁寒看着月瑶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深沉而坚定的墨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嘴唇。
心里那堵冰冷的、坚固的墙,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凿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有温热而酸涩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的坚持。
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月瑶过于直接、过于灼人的目光。
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股陌生的酸胀感。
“不行就是不行。”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的灵体不稳,去了只会添乱。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裁纸刀,结束这场对话。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
不是抓住,是握住。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扣住。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那份坚定,却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云岁寒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苍白而纤细的手。
月瑶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让我去。”
月瑶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但这次,里面多了一点别的……
是固执,是心疼,是某种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
温柔。
“或者,我偷偷跟去。你选。”
云岁寒猛地抬起头,看向月瑶。
月瑶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在暖黄昏暗的光线里,在寂静的深夜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握的手腕上,传来对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地,敲打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云岁寒先败下阵来。她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可奈何的妥协。
她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黄纸人。
她挣脱开月瑶的手……
动作很慢,带着点迟疑……拿起那把特制的裁纸刀。
她没有用笔,也没有用墨。
只是用裁纸刀那异常锋利的刀刃,在黄纸人身上,飞快地、精准地,划了几下。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但每一刀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势”。
短短两三秒,一个粗糙但五官清晰、甚至带着点灵动神态的小纸人,就出现在她掌心。
她放下裁纸刀,伸手,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水滴形状的玉佩。玉质温润,是极淡的青色,里面仿佛有氤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玉佩用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丝线穿着。
这是她的护身玉,从小戴到大,从未离身。
她捏着那根红丝线,将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小纸人空荡荡的“脖颈”上。
系绳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纸人那用刀痕勾勒出的、纤细的“脖颈”。
那一瞬间,站在她身后的月瑶,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被碰到。
是一种更直接、更深刻的感知……
仿佛云岁寒那带着体温和灵力的指尖,不是擦过纸人,而是直接擦过了她的灵魂,擦过了她灵体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股陌生的、温热的、带着清苦药香和强大守护意味的暖流,顺着那短暂的接触,瞬间流遍她的灵体,让她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起来。
她的虚影,在空气中,极其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脸颊上,甚至浮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红晕。
云岁寒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系绳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纸人脖颈上多停留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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