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2)
玻璃是特制的,单面透光,很厚,敲上去发出沉闷的、类似金属的声响。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方方正正,惨白的led灯管嵌在天花板中央,光线均匀得过分,没有影子,一切都暴露在这片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明亮之下。
墙壁不是普通的白墙,而是贴满了符纸。暗黄色的符纸,一张叠一张,层层叠叠,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几乎不留缝隙。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惨白灯光下红得刺眼,每一道笔画都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古老而强硬的镇压意味。
但此刻,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靠近天花板边缘、以及靠近墙角位置的几张符纸,边缘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不易察觉的速度,微微卷曲、翻翘。
像是被看不见的火苗舔舐,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内部慢慢侵蚀、破坏。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光秃秃的铁制桌子,桌子腿焊死在地面上。
桌子对面,放着一把同样焊死的、带有简易束缚带的金属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陈小”。面馆的帮厨,也是陈师傅的“侄子”,根据户籍资料,二十岁,本地人。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工装,脚上是双沾满油污的旧胶鞋。
人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头发油腻,胡乱地贴在头皮上。
但他的眼睛,很怪。
眼珠子不是正常的黑色或者深褐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翳的淡黄色,像放久了、开始变质的蛋黄。
此刻,这双淡黄色的眼睛,正空洞地、直直地,盯着前方单面玻璃的方向,一眨不眨。
审讯室顶部的强光,毫无遮挡地打在他脸上,光线刺眼,正常人会下意识地眯眼或者瞳孔收缩,但他没有。那对淡黄色的眼珠子,在强光照射下,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空洞的、浑浊的淡黄,像两粒镶嵌在眼眶里的、劣质的玻璃珠子。
云岁寒坐在桌子对面,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看着他。
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深色休闲装,长发在脑后低低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睑下浓重的青黑,和嘴角一道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细小裂口,泄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
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她的左手,一直很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极轻微的、规律的笃笃声。右手则放在桌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沈青芷站在单面玻璃后面,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审讯室里的陈小,和他那双诡异的淡黄色眼睛。
春力和伊凡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陈小。”
云岁寒开口,声音平静,清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
“西安路44号,陈记骨汤面的帮厨,是吧?”
陈小没动,也没回答。依旧用那双空洞的淡黄色眼睛。
“看”着前方,或者说,看着云岁寒的方向。
他的嘴唇很干,起了白色的皮,紧紧抿着。
“你叔叔陈友良,也就是面馆的老板,昨晚在哪里?”
云岁寒继续问,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陈小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干燥的纸片相互摩擦的、嘶啦嘶啦的声响。
很轻,但在绝对安静、只有云岁寒指尖敲击声的审讯室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砂纸打磨过,再艰难地挤出来一样,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纸片摩擦声。
“叔……晚上……不让进后厨。”
“平时呢?”
云岁寒像是没听见那诡异的摩擦声,语气依旧平静。
“你们每天几点开始准备?”
“和面,熬汤,这些活,是你做,还是你叔做?”
“寅时……”
陈小的回答依旧很慢,很机械。
“寅时……和面。叔……熬汤。我……打杂。”
“寅时和面。”
云岁寒重复了一遍,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恢复。
“用的是哪口井的水?”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常,像是随口问起食材来源。
但陈小那双一直空洞的、淡黄色的眼珠子,在听到“井的水”三个字的瞬间,猛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瞳孔收缩。
是那对浑浊的淡黄色眼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攥住,猛地向内坍缩、扭曲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就恢复了原状,但那种诡异的、非人的变化,却被单面玻璃后的沈青芷、云岁寒,甚至包括审讯室角落隐藏的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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