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灯是台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书桌这一小片。
光晕外,房间的其他部分都陷在深沉的黑暗里,像随时会扑上来吞噬光明的兽。
云岁寒坐在书桌前,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前倾,是一种长时间保持紧张专注的姿势。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很旧、很厚的线装书。
书页是泛黄的宣纸,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这是云家的族谱,传承了多少代已经不可考,只在最前面几页,用极其古老的字体,记载着云氏扎纸一脉的起源和最初的几条模糊祖训。
她的手指,很轻,很小心地,一页一页翻过去。
指尖拂过那些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名字,和名字后面简短的生卒年月、生平备注。
有些名字旁边,还用朱砂画了圈,或者打了叉,或者写了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翻到中间偏后,她的手停了下来。
这一页,记录着她这一支。
最上面是她父亲的名字,生卒年月都很短,旁边朱砂批注“早夭,横死”。
下面一行,是她的名字。
云岁寒。
名字是用工整的楷书写的,墨色已经有些黯淡。
名字后面,是她的生辰八字。
癸酉年癸亥月癸未日癸丑时。
四柱,纯阴。
云岁寒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
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只有她自己平稳到近乎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胸口贴身玉佩里,月瑶残魂那微弱但稳定的、一下一下的搏动。
这八字,她从小就知道。
爷爷云归尘……
那时候他还不是“地阴子”,只是她严厉又慈爱的祖父……
曾摸着她的头,叹着气说。
“岁寒啊,你这命格,太阴了。”
“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也容易……走偏路。”
“要谨守本心,多行善事,以裁善镇之。”
“裁善”,是她所用那柄特制裁纸刀的名字,也是云氏扎纸术核心心法的代称……
以纸裁善,以善镇邪。
此刻,在这行四柱纯阴的八字旁边,果然有一行用更细的笔触、同样属于祖父云归尘的、力透纸背的旁注。
“此子命格至阴,易招邪祟,需以裁善镇之。”
“然阴至极处,或为至宝,慎之,戒之。”
“至宝”。
云岁寒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着。
纸张冰凉的触感,和她心口玉佩温润的暖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光移开,落在桌子的另一边。
那里,摊开着几张从面馆炼炉灰烬里抢救出来的、烧得只剩边角的账本残页。
纸张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难辨。
但其中一张残页的边缘,靠近烧毁痕迹的地方,有一行用极细的针尖笔、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她之前清理时没注意,此刻在台灯下,调整角度,借着光线仔细辨认,才勉强看清。
魂源。
庚申年庚辰月庚寅日庚辰时
四柱,纯阳。
下面,似乎还有一行字,但被用朱红色的、极其粗暴的笔触,狠狠涂抹掉了,只剩一片刺眼的污渍。
污渍旁边,有一行用同样的朱砂笔、笔迹凌厉狂放、力透纸背的批注。
“错!”
“实乃借尸还阳之假辰,蒙蔽天机耳!真八字当为……”
“为”字后面,纸张被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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