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3)
只是站在走廊的窗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窗玻璃倒映出她苍白平静的脸,和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
胸口玉佩里,月瑶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她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惊涛骇浪,不安地、急促地搏动起来,传递出一阵阵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深深担忧和恐惧的波动。
云岁寒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一下一下、顽强搏动的暖意。
“别怕。”
她对着玉佩,用极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这次,换我……处理。”
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坚定,一步步,走向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命运。
她没有回临时落脚点,也没有去特案组安排的任何安全屋。
她去了“福寿香烛”。
杜七姑的铺子,在这个时间,早已关门歇业。
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路口一盏昏暗的路灯,投下一点模糊的光晕。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小巷更加寂静、阴森。
云岁寒没有敲门。
她走到铺子侧面的墙壁前,那里看似平整,但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块颜色稍深、形状不规则的砖。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那块砖的边缘,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度,轻轻敲击了七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机关转动的轻响。
那块砖,缓缓地,向里凹陷进去,露出后面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黢黢的洞口。
云岁寒伸出手,探进洞里,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文件秘卷。
是一把剪刀。
一把很旧,很老式的剪刀。
长度大约一尺,通体乌黑,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只有握柄处,用粗糙的麻绳缠绕,防止打滑。
剪刀的刃口,布满了暗红色的、类似铁锈的斑驳痕迹,但在惨淡的月光下,那些“锈迹”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沉的光泽。
整把剪刀,散发着一股极其陈旧的、混合了铁锈、灰尘、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渍的阴冷气息。
这是云家的另一件“老东西”。不是“裁善”那样的本命法器,而是一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专门用于处理某些特殊“缘”与“孽”的禁忌之物。它有个名字,叫“断缘”。
云岁寒握着这把冰冷沉重的“断缘”,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刃口传来的、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哀嚎凝聚而成的怨戾之气。
她记得这把剪刀。八岁那年,一个同样冰冷的夜晚,祖父云归尘……
那时候他还穿着整洁的长衫,眼神虽然严厉,但看她的目光里,还有着属于祖父的温度……
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剪了人生中第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红纸,是一张暗黄色的、边缘有些破损的旧符纸。
祖父的手很大,很稳,包裹着她的小手,带着她,用这把“断缘”,剪断了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的一个、简单的、纠缠在一起的“结”。
“岁寒。”
祖父的声音,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但那种语重心长的语调,她至今记得。
“我们云家的裁缝,剪的不是布,是缘。”
剪刀刃口合拢,符纸上的“结”应声而断,分成两半,轻飘飘落下。
“善缘要续,恶缘要断。”
祖父松开手,让她自己拿着剪刀,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但最难断的……是血缘。”
“血缘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
“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用这把断缘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有些缘,能不断,则不断。”
“有些孽……该断时,也不能手软。”
那时她懵懂,只是觉得这把剪刀很重,很冷,祖父的话很深奥。
现在,她握着这把“断缘”,站在冰冷黑暗的巷子里,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祖父当年的教诲,胸口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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