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4)
那是她的血,混合了特制药液,为这把刀“开光”留下的痕迹。
旁边,放着一面铜镜。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圆形,边缘装饰着模糊的云纹。
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是一种暗沉的、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铜,打磨得异常光滑,但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只能映出一片朦胧的、晃动的光影。
这是她从云家早已破败的祠堂暗格里,“借”出来的“阴阳镜”。
据残缺的族谱记载,这镜子能照出魂魄本质,勘破虚妄,但对使用者的负担极大,副作用未知。
她只是把它拿出来,擦拭干净,用一块软布包好,放在箱子里。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是木制的,边缘包着铜,中间的指针是暗红色的,像某种骨质的材质。
此刻,罗盘中央的凹槽里,盛着一点点极其粘稠、颜色暗沉、散发着淡淡腥臭的……
黑色液体。
那是地阴子断指化作的那滩黑水,被她小心收集起来的一点。这是“血缘罗盘”,滴入目标直系亲属的血液或身体组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其真身位置。用祖父的“断指水”来追踪祖父,是一种冰冷的讽刺,也是一种决绝的宣示。
她一件一件检查,动作很慢,很仔细。
指尖拂过“裁善”刀身上那些用自己血写下的符文,能感受到符文深处传来的、微弱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搏动和一丝尖锐的刺痛。
那是“燃寿斩”留下的烙印,也是她此刻与这把刀、与云家传承、与那段冰冷血缘最后的、斩不断的羁绊。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云岁寒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月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不是飘,是用“走”。
脚步有些僵硬,不太自然,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但确实存在的、噗噗的闷响。
她此刻,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衣裙。
是杜晓慧准备的,布料是某种特殊的绢帛,触感柔软,颜色素净。
头发很长,很黑,披散在身后,是真正的人发,在惨白的射灯光下泛着顺滑的光泽。
面容精致,眉眼柔和,与月瑶生前的模样有七分相似,但仔细看,能看出五官线条还有些许不自然的僵硬,皮肤的质感也过于细腻光滑,缺乏真人肌肤的纹理和血色。
一双眼眸,是杜晓慧用特殊颜料点画的,清澈,沉静,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云岁寒,眼底倒映着仓库冰冷的灯光和她苍白的侧脸。
这是杜晓慧赶工缝制的“临时身躯”。
以特殊材料为肤,以真人发为发,以云岁寒的头发混入特制丝线为“筋”,以月瑶栖身的玉石为“心”。
可维持七日,七日之内,月瑶的残魂可依附其上,如常人般行走、感知、甚至施展部分生前的能力。
但七日后必须脱离,否则布偶身躯会“活”过来,反过来吞噬月瑶的魂魄。
代价巨大,限制也多。
这身躯怕火,怕水,怕强烈的阳气冲击。月瑶能发挥出的力量,据她自己的模糊感知,大约只有生前的三成。
而且,布偶终究是布偶,没有真正的血肉,许多细微的感觉和本能反应,终究是缺失的。
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临时躯壳”。
至少,月瑶不再是一缕只能依附玉佩、虚弱到随时会散去的残魂。
至少,她可以“站”在她身边,可以“看”着她,可以……
在最后的时刻,与她并肩。
“看完了?”
月瑶开口,声音从布偶身躯的“喉咙”里发出,还是有些生涩,带着一点轻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沙沙感,但语调是熟悉的,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
云岁寒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装备上移开,落在月瑶身上。
她看着月瑶那张过分精致、却也过分“假”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却缺乏真正“神采”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件素白得有些刺眼的衣裙。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痛了一下。很轻微,但清晰。
“适应得怎么样?”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月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绢帛包裹、指节分明、但活动起来依旧有些滞涩的手。
她试着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好。”
她声音里的生涩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能走,能抬手,能拿东西。”
“就是……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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