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3)
身上穿着残破的,沾满血污和泥土里的暗色铠甲,头盔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长发凌乱的贴在汗湿,沾满血污的脸上。
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柄卷了刃,崩了口的断剑。
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插着板结折断的,染血的箭竿。
很痛,全身都痛,骨头好像都碎了,生命力正随着胸口的箭杆和不断涌出的热血,快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但还能看见,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最高处,那座由更多尸体堆砌而成的,触目惊心的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宽大的黑袍,长发披散,背对着她的人。
那个人站在尸山的顶端,脚下,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的。
一个大到望不到边际的,用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流淌的液体刻画而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图案。
是一个阵法!
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蠕动,不断汲取着下方无数尸体中尚未散尽的怨气,死气,和残留的魂魄碎片。
空气中,回荡着无数亡魂凄厉到极致的,却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形成一种低沉轰鸣的哭嚎和诅咒。
那个站在尸山顶端的黑袍人,缓缓的,转过来身。
光线很暗,距离也远,但是她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
大概又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面容清俊,肤色是那种不健康的,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五官……很熟悉。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但此刻眼底深处,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偏执,灼热到让人心悸的光芒。
是梦归尘。
是年轻时候的,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与现在云岁寒相似的轮廓的,祖父云归尘。
他站在尸山的顶端,站在那个疯狂运转,汲取着十万战魂怨念的炼魂阵中心,俯视着下方尸山血海中摇摇欲坠的她。
缓缓地,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
是邀请。
他的嘴角,甚至扯开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却在这尸山血海,炼魂大阵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恐怖的笑容。
嘴唇开合,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和亡魂的哭嚎,清晰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活力。
响在她的耳边,也响在云岁寒此刻共享的感知中。
“来,岳翎。”
他唤了一个名字。
不是月瑶,是岳翎。
“成为容器,你就能……”
“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向她身后某个虚无的,或许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方向。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他在等着你。”
“一直在等。”
“他……”
“是谁?”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如同被强行掐断的胶片,只留下一片剧烈震荡喉的,刺眼的黑暗和空白。
以及那最后一句,他……是谁?还在意识深处嗡嗡作响。
噗……
现实中的房间里,月瑶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躬,一大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甜腥和腐朽气味,类似血的液体,从她并未真正具备消化和循环系统的纸偶喉咙里,狂喷而出。
液体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类似强酸腐蚀的轻响,冒气一小股刺鼻的白烟!
“月瑶!”
云岁寒终于从那股共享的,让人窒息的记忆冲击中挣脱出来。
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手,不是去接喷出污血的月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月瑶剧烈颤抖的,痉挛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纸偶身体。
入手是冰冷的,僵硬的绢帛触感,但内部,那属于月瑶残魂的核心,正疯狂的,无序的,濒临崩溃的冲撞,震荡着!
传递出来的,是无尽的痛苦,恐惧,绝望,和一丝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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