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5)
云归尘脸上,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怪异,试图模仿记忆中祖父对孙女的慈祥,但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鬼火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却让这笑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怖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喜欢吗?”
他轻声问,语气像在询问一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孩子。
“这是爷爷给你做的……姐妹。”
云岁寒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声音,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和轰鸣。
她看见了那颗痣。
母亲心口的痣。
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小手总是无意识地摸索着那里,那是安全和温暖的标记。
她看见了那个茧。
父亲右手虎口的茧。
他握着刨子,一下一下,认真地打磨着一块木头,给她做小木马,做拨浪鼓,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顶,笑容憨厚。
她看见了那参差不齐的发梢。
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爷爷红着眼眶,拿着剪刀,说“剪掉病气,岁岁平安”。
亲手剪掉了她一大截头发。
她当时哭了,因为心疼留了好久的长发。
爷爷抱着她,哄着她说“头发还会长,我的岁寒要健健康康”。
所有的细节。
所有的记忆。
所有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温暖、亲情、关爱的片段。
在这一刻,被地阴子那温柔到恐怖的话语,血池中那具拼贴的、与她相似的东西,胸口那个空洞里蠕动的肉瘤,残忍地、冰冷地、毫不留情地……
串联在了一起。
爷爷每年生日为她剪头发说“长命百岁”。
父母“意外身亡”后,爷爷坚持亲自处理遗体说“要让他们体面”。
原来……
头发,是材料。
遗体,是原料。
她的至亲,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耗材。
童年的记忆,无数碎片疯狂地旋转。
五岁,爷爷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剪第一张纸。
剪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爷爷笑着说“这是岁寒。”
十岁,爷爷带她去荒郊野外的坟场“练胆”。
让她摸一块冰冷的、字迹模糊的墓碑。
爷爷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忽。“记住这感觉,岁寒。死,没什么可怕的。”
十五岁,她第一次“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恐尖叫。
爷爷冲进来,紧紧抱住她,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云家有后了!云家有后了!”
当时,她以为那是喜悦,是骄傲。
现在……
现在想来,那些眼泪,那些颤抖,可能……
可能只是欣喜于。
“材料”,终于成熟了。
“呵……”
一声极轻的、被碾碎了再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从云岁寒紧闭的、惨白的嘴唇间,溢了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深植于灵魂、血脉、认知最底层的东西,正在寸寸、片片、无声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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