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又、又来了!西厅……西厅那边……又有一个……自己坐起来了!”
沈青芷和云岁寒对视一眼,同时朝门外冲去。
西厅是遗体告别厅,比停尸间大得多,挑高更高,空间更空旷。
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厅内轮廓。
一排排空着的椅子,正前方的鲜花丛,鲜花丛后面的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着个人,盖着红布。红布下面,人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而现在,那个轮廓,正在缓缓坐起来。
红布滑落,露出底下那张脸……
是个年轻女人,不会超过三十岁,妆容很精致,嘴唇涂着鲜红的口红,眉毛画得细长,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片阴影。
她穿着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在昏暗光线下,那些牡丹花像是活的,在布料上缓缓舒展花瓣。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纤细,指甲涂着和口红同色的蔻丹。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空的。
不是死人的浑浊,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空……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深处,隐约有灰白色的、纸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青芷和云岁寒。
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沈青芷听见身后王主任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然后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没回头,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但云岁寒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云岁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眼睛里……有东西。”
沈青芷定睛看去。
年轻女人空洞的眼眶里,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在蠕动,一点一点,从深处往外爬。
先是一点尖,然后是一截身体,细长,柔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纸张特有的、不自然的光泽。
是纸蛇。
不止一条。
两条,三条,更多条,从她眼眶里钻出来,顺着脸颊往下爬,爬过涂着胭脂的颧骨,爬过抹着口红的嘴唇,爬过白皙的脖颈,钻进旗袍高高的领口。
纸蛇爬过的地方,皮肤泛起细小的、波浪般的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年轻女人还在笑。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弯曲,朝沈青芷和云岁寒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过来。
沈青芷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滑得几乎握不住枪柄。
但云岁寒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很稳,稳得像铁钳,指尖冰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退。”
云岁寒说,声音依旧很低,但这次带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慢慢退,别转身,别背对她。”
沈青芷照做。
她一步一步向后挪,眼睛死死盯着水晶棺里那个微笑的女人。
云岁寒跟她同步后退,但她的右手始终抬着,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具女尸的方向,手腕微微颤抖,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纸蛇已经全部钻进了女尸的领口。
女尸交叠在腹部的手开始动,手指一根一根抬起,又一根一根落下,像是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琴。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她身上的旗袍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绣在布料上的牡丹花,一朵一朵,活了过来。
花瓣舒展,花蕊颤动,枝叶从布料上“长”出来,蜿蜒着爬过旗袍的表面,爬过女尸的手臂、肩膀、脖颈,最后,爬上她的脸。
枝叶缠住她的头发,花瓣贴在她的眼皮上,花蕊探进她空洞的眼眶,在里面扎根,蠕动,生长。
女尸缓缓从水晶棺里站了起来。
她赤脚踩在地上,脚下是冰冷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她每走一步,身上的牡丹就开得更盛一分,花瓣层层叠叠绽开,鲜红如血,在昏暗光线里妖异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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