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巷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那个从阴影里“长”出来的纸人歪着头,空洞的眼窝对准沈青芷和云岁寒站立的方向。
它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青石板上就多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边缘晕开暗色的水渍,在强光灯下反射出浑浊的光。
沈青芷的手按在腰侧,那里挂着配枪。
枪套的皮质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触感变得滑腻。
她没有拔枪,只是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纸人,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射击哪里能让它停下来?
纸做的东西,子弹打上去会是穿透还是撕裂?
如果里面真的混了人血和骨灰,那打穿了会不会有别的后果?
云岁寒比她先动。
沈青芷眼角余光瞥见云岁寒上前半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纸人的方向。
她没念咒,没结印,只是那么平伸着手,手腕微微下沉,像在虚空中按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纸人停住了。
它僵在距离她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头歪得更厉害,脖子发出细微的、纸张被挤压的“沙沙”声。
那张模糊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诡异,五官的轮廓像是被水泡过后又晾干的宣纸,墨迹晕开,只剩下深浅不一的色块。
“退。”
云岁寒说,声音不高,但很沉。
纸人不动。
云岁寒的食指轻轻向下压了一寸。
纸人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从脚尖开始,那颤抖像涟漪一样向上蔓延,掠过小腿、膝盖、腰腹,最后停在肩膀。
碎花衬衫的布料在颤抖中簌簌作响,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刺耳。
它的头一点一点摆正,空洞的眼窝重新“看”向云岁寒,然后。
它跪了下去。
不是缓缓的、有控制的跪下,是突然的、像被抽掉所有支撑似的,整个身体向前扑倒,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它趴在那里,和巷子另一头那个“尸体”一模一样的姿势,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散开,遮住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警笛隐约的嗡鸣。
沈青芷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指尖有点发麻。
她侧头看云岁寒,云岁寒已经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进宽大的袖口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指尖。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沈青芷看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在冷白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
“你……”
“没事。”
云岁寒打断她,转身朝巷口走。
“让人把它也收走,和地上那个一起。用红布裹,别用塑料布,也别用裹尸袋。送到市局地下三层的冷库,温度调到零下十五度,等我过去。”
她的脚步很快,烟灰色的衣摆扫过潮湿的青石板,留下很淡的草药气息。
沈青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回头对巷子外喊。
“老陈!”
鉴证科的老陈探进半个身子。
“按她说的做。”
沈青芷指了指地上那两个纸人。
“红布裹,送市局地下三层,零下十五度。”
老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
“明白。”
沈青芷转身追出巷子。
云岁寒已经走到那辆黑色suv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没关车门,像是在等她。
沈青芷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里还残留着云岁寒身上那股清苦的草药味,混着皮革和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神经紧绷的气味。
她没发动车子,只是看着前方被路灯切割成碎片的街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东西……”
她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点闷。
“为什么要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