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鉴证科的人已经到了,巷口拉起了更宽的警戒带,几个制服民警守在周围,把零星几个早起遛弯的居民挡在外面。
强光照明灯架起来了,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连墙根青苔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沈青芷下车,云岁寒跟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穿过警戒带,鉴证科的老陈抬头看见沈青芷,正要打招呼,目光扫到她身后的云岁寒,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沈队,这位是……”
“顾问。”
沈青芷简单地说,脚步没停,径直朝巷子里走。
老陈没再问,只是多看了云岁寒两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忌惮。
云岁寒仿佛没注意到那些目光,她的视线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具依旧趴在原地的纸人身上。
沈青芷在纸人旁边停下,侧身让出位置。
云岁寒走上前,在距离纸人还有两步的地方站定,没有蹲下,只是垂眸看着。
巷子里很静,只有鉴证科同事提取物证时器材发出的轻微声响,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声。
照明灯的光线是冷白色的,落在纸人身上,让那种不自然的“皮肤”质感更加明显。
碎花衬衫的布料在强光下能看见细密的纺织纹路,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地摊上三十块钱两件的那种。
云岁寒看了大概一分钟,缓缓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轻,衣摆垂下来,在潮湿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小片烟灰色的影子。
她没有戴手套,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纸人后颈上方,隔着一寸左右的距离,缓慢地、沿着脊柱线的方向,虚虚划过。
沈青芷盯着她的手指。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不明显,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那几根手指在空气中移动,轨迹轻柔得像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弦。
云岁寒的指尖停住了。
停在纸人后颈正中央,那个沈青芷之前用镊子取走纤维的位置。
她的手指微微向下压了压,不是真的碰到,但某种无形的、沈青芷无法感知的东西,似乎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了过去。
纸人突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被微风拂过时边缘轻轻抖了抖。
碎花衬衫的下摆随着这个颤抖又飘起一点,露出下面那片空洞的、纤维粗糙的内里。
云岁寒收回手,站起身。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清淡疏离,但沈青芷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不是普通的纸扎。”
云岁寒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像碎冰落在玻璃上。
“里面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人血。”
云岁寒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骨灰。很细,磨得很细,混在纸浆里,所以纹理才这么……像真的皮肤。”
沈青芷没说话。
她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在现场,把烟盒塞回口袋。
手在口袋里握成拳,指甲抵着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掌心的字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
“什么意思。”
云岁寒转过来看她。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沈青芷,眼睛在照明灯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褐色,几乎接近黑色,瞳孔里倒映着冷白的光点,像深潭表面浮着的碎冰。
“我的名字。”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人用我的名字,给这具纸人点了魂。”
“点魂?”
“一种老法子。”
云岁寒重新看向地上的纸人,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纸扎匠的手艺,扎出人形,用特定人的名字和生辰写下符,烧成灰混进颜料,点在纸人眉心或者掌心。纸人就会活过来一小段时间,能走,能动,甚至能说简单的话。但通常不会超过一炷香。”
“这具呢。”
“这具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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