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云岁寒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淡青色的。
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脸颊和太阳穴上,衬得那双眼睛更黑,更深,深得像两口即将枯竭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没事。”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透支过度后的虚浮。
“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身体晃了一下,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沈青芷想都没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冰凉,湿滑,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寒意,和微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
云岁寒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她扶着,只是摇头。
“送我回铺子。休息一下就好。”
“你的手在流血!”
“死不了。”
又是这句话。
沈青芷看着她苍白的脸,空洞的眼,和那副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平静,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云岁寒!”
她提高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什么死不了,什么没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云岁寒愣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沈青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里有什么?
惊讶?
困惑?
还是别的什么?
沈青芷分辨不出,她只觉得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她口不择言。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让亡魂附身纸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话!你知道这多危险吗?万一控制不住呢?万一那东西上了你的身呢?你……”
“我不会让它上我的身。”
云岁寒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但清晰。
“我身上有云氏的血,有爷爷的印记,一般的怨魂近不了我的身。”
“那万一不是一般的呢!”
沈青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万一井底下面那层更老的、更恨的东西出来呢!你怎么办?啊?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云岁寒不说话了。
她只是看着沈青芷,静静地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那圈涟漪慢慢扩散,最后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沈警官,”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落在沈青芷心上,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这是我的事。”
“我的债,我的因果,我的……命。”
“你管不了,也别管。”
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吼回去,想说“我是警察我有责任管”,想说“你现在是我的顾问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想说……想说很多很多。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云岁寒,看着这张苍白疲惫、却写满了“别靠近我”的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秘密的眼睛,感觉心里那股火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滋啦一声,灭了,只留下冰冷的、湿漉漉的灰烬,堵在胸口,又沉又闷。
她松开了扶着云岁寒胳膊的手。
指尖离开冰凉皮肤的瞬间,她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支撑。
云岁寒站直身体,没再看她,转身,慢慢走向停在院子中央的轮椅。
月瑶还坐在那里,盖着绒毯,静静地看着井口的方向。
宣纸糊成的脸上,那两行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淡淡的、水渍般的痕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还在,但沈青芷觉得,那笑意似乎……
淡了一些。或者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悲伤吗?
还是……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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