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8)
井口封住的第三天,挖掘队来了。
何大友家的院子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几个穿橙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架设小型挖掘机。
青石板已经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阴湿的、带着淤泥和铁锈味的气息从井底涌上来。
沈青芷站在井边,看着工人将抽水泵的管子放下去。
水花翻涌的声音从井底传来,沉闷,空洞。
“沈队,真要挖啊?”
旁边的小警察压低声音。
“这井看着邪乎,邻居都说半夜听见里面有女人哭……”
“封建迷信。”
沈青芷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何大友醒了没?”
“醒了,在医院。医生说惊吓过度,精神有点不稳定,一直念叨‘井里有东西扯我的腿’。”
沈青芷没说话,目光落在井口。
那天晚上用血痕写下的“瑶”字早已消失,青石板干干净净,仿佛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她记得那个触感……
冰凉,粘稠,带着尸体腐烂的腥臭。
“让法医和技术科都准备好,井水抽干就下去。”
沈青芷吩咐完,转身走向巷口。
云岁寒就站在警戒线外,依旧是那身深青色旗袍,外面罩了件墨黑色的羊绒大衣。
月瑶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只露出精致的脸和搭在毯子上的、纸质的双手。
“你不该来。”
沈青芷走到她面前。
“井封是我做的,我该看着。”
云岁寒的声音很淡。
“而且,井下不干净,普通人下去,容易出事。”
“我们有装备。”
“装备防不住怨气。”
云岁寒看向井口,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很快又隐去。
“水快抽干了,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沈青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抽水泵的轰鸣声中,井口的阴湿气越来越重,甚至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明明是白天,阳光也算充足,可井口那一圈就是显得格外阴暗,光线照进去,像被什么吞掉了。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往后退了几步。
“队长,这井……”
一个年长的工人搓了搓手臂,脸色发白。
“我干了二十年工程,没碰过这么凉的井。这都抽了两个小时了,水一点没见少,还往外冒寒气……”
沈青芷皱眉,走到井边探头看去。
井水深黑,看不到底,抽水管的出口不断涌出浑浊的水,但水位确实没怎么下降。
反而,井壁渗出更多水珠,那些水珠在青砖上汇成细流,滴滴答答落回井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停泵。”
沈青芷说。
抽水泵关闭,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但那种安静更让人不安……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巷子外的车流声都仿佛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
井口那层白雾更浓了,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浅浅的漩涡。
“退后。”
云岁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青芷回头,看见她已经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取出了那叠特制的宣纸和裁刀。
月瑶依然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沈青芷注意到,纸偶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点。
就像在抓紧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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