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7 / 8)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绝望,像被遗弃的孩子,在黑暗里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来了一个人,可以诉苦,可以哀求。
沈青芷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空气进不去,出不来,眼前阵阵发黑。
对讲机里传来云岁寒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月瑶……”
“别怕……”
“姐来了……”
“姐带你……回家……”
然后,是沉重的、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喘息,和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井下的那颗“星星”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井底。
只有救生索还在缓缓上升,摩擦井沿,发出沙沙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沈青芷瘫坐在井边,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指尖冰冷,浑身都在抖。
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看着救生索一寸一寸、缓慢地将下面的人拉上来,看着阳光照进井里,却照不亮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很快她看见了。
在井口下方,救生索的末端,云岁寒被拉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潜水服的头盔面罩碎了,裂成蛛网般的纹路,露出下面那双紧闭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眼睛。
左手还紧紧抓着着什么东西……
是一缕金色的长发,很长,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像褪了色的黄金一样的光。
沈青芷扑过去,伸手探她的鼻息。
很弱,很轻,但确实还有。
活着。
她还活着。
沈青芷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跪在泥地里,手忙脚乱地解开云岁寒身上的装备,扯掉破碎的面罩,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
“云岁寒!云岁寒你醒醒!”
没有回应。
云岁寒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瘫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冰冷的井水顺着潜水服往下淌,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左手掌心,那缕金色的长发被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青芷抬起头,看向井口。
救生索还在缓缓上升,末端,吊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不大,但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投下一道扭曲的、晃动的影子。
是第四具骸骨。
不,可能不止。
沈青芷看着那个包裹,看着它在空中缓缓旋转,看着阳光透过防水的布料,隐约勾勒出里面骸骨的轮廓……纤细,蜷缩,像个沉睡的胎儿。
她看见了。
在包裹的缝隙里,露出一角布料。
藕荷色的,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颜色还能分辨出来。
是那种老式的、斜襟褂子常用的布料。
和月瑶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沈青芷的呼吸停止了。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停在院子中央的那辆轮椅。
轮椅上,月瑶依旧静坐,宣纸糊成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嘴角那抹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那双用细毫笔描画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流下两行泪。
不是颜料。
是真实的、透明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顺着宣纸糊成的脸颊滑下,滴在毯子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像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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