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5 / 11)
云岁寒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
“说什么?说井里有鬼?说那些失踪的人其实都死在井里?说需要派潜水员下去捞尸骨?”
“沈警官,你是警察,你最清楚,没有证据,这些话就是疯话。”
“那现在呢?”
沈青芷举起那个装着头发的布包。
“这是证据。可以验dna,可以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可以立案调查。”
“然后呢?”
云岁寒看着她,眼神很深。
“立案,调查,打捞,也许真能捞出几具白骨。然后呢?定谁的罪?抓谁?赵文斌已经死了,当年那些参与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有的可能早就出国了。”
“就算抓住了,判了,枪毙了,井下的那些魂呢?他们就能安息了?”
“王秀梅就能不冷了?”
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赵文斌案子结案时那种无力感。
明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却只能按“意外”归档。
明明看见那匹枣红马的虚影,却只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法律能审判活人,审判不了死人。
能还活人公道,还不了死人安宁。
“那你想怎么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疲惫。
“下井。”
云岁寒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下井。”
云岁寒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打开,是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不过一掌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刀柄是乌木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上面刻着和镇魂牌上一样的符文。
“云氏断恶刀,传了二十七代。”
她握着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
“能裁纸,也能斩因果。”
“井下的怨气聚成了‘地缚灵’,必须有人下去,用这把刀斩断那些魂和井的牵连,他们才能脱身。”
“否则,就算捞出了尸骨,立了案,判了刑,他们还是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
沈青芷盯着那把刀,盯着云岁寒握着刀的手……
那么瘦,那么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你一个人下去?”
“嗯。”
“不行。”
沈青芷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下面是水,是淤泥,可能有沼气,有坍塌的危险。你一个人下去,出事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现在也是我的事。”
沈青芷向前一步,和她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种更深沉的、像是陈旧血渍的气息。
“何大友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就有责任管。”
“你是警察,但这不是警察该管的事。”
“我是警察,但首先我是个人。”
沈青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亲眼看见了那匹纸马流血泪,亲眼看见了追月的魂,亲眼看见月瑶睁开了眼睛。”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是我的事?”
云岁寒沉默了。
她看着沈青芷,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久到巷子里传来晚归行人踩过水洼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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