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7 / 11)
井口用几块破木板盖着,上面压了半截断掉的石磨。
木板边缘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湿润的光。
空气里有股味道。
很淡,混在雨后泥土的腥气里,是一种……
沈青芷皱起鼻子,仔细分辨……
是淤泥的腐臭,混着某种更刺鼻的、像是福尔马林但又不太一样的化学药剂气味。
云岁寒已经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拂过木板上的青苔。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沈青芷。
“就是这里。”
沈青芷走过去,和她并肩蹲下。
井口不大,确实不到一米宽,木板缝隙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那股腐臭的气味更浓了,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鼻腔,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下面……有多深?”
“不知道。”
云岁寒已经开始解绳子,将一头牢牢系在井沿那个半人高的石墩上。
石墩上刻着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看出一个“光绪”的年号。
“何大友说,他小时候这井就没水了,大人都说下面通着暗河,填不平,就盖上了。”
“但他妻子出事前那段时间,他说夜里总能听见井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很多人在哭。”
云岁寒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复杂的、沈青芷没见过的绳结。
她站起身,从箱子里取出防水手电,咬在嘴里。最后,她拿出那把断恶刀,插在腰后。
“我下去后,你守着绳子。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往下看,别答应,别松手。”
“记住了?”
沈青芷点头,手指攥紧了绳子。
“记住了。”
云岁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丝沈青芷看不懂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她转身,搬开那几块破木板。
木板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冲天而起。
沈青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搅。
那味道太浓了,像一百具尸体在盛夏的太阳下暴晒了一个月,混着淤泥、水藻、还有某种甜腻的、像是蜂蜜腐败后的诡异气息。
井口完全露出来了。
黑洞洞的,直径不到一米,边缘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手电光打下去,只能照见下面一米左右湿漉漉的井壁,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云岁寒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井沿,翻身,踩上井壁。
她的动作很利落,深青色的旗袍下摆被夜风吹起,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然后,她松手,整个人坠入黑暗。
绳子猛地绷紧。
沈青芷死死抓住绳子,感觉到那股下坠的力道,沉甸甸的,像拽着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绳子摩擦井沿,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一秒,两秒,三秒……
下坠停止了。
绳子松了一下,又绷紧,开始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晃动……那是云岁寒在往下爬。
沈青芷蹲在井边,双手攥着绳子,掌心很快被粗糙的麻纤维磨得发红。
她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手电光在下面晃动,偶尔照亮湿漉漉的井壁,青苔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滑腻的光。
井很深。
绳子放下去至少十几米,晃动才渐渐停了。
下面传来极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青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井下的世界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了,隔绝了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生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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