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 6)
但牌面上刻的字是反的,像是镜子里的倒影。
而且牌子的颜色更暗,几乎成了黑色,握在云岁寒苍白的指尖,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阴面牌,锁死灵。”
云岁寒低声。
“它会在怨气最重的时候,出现在和它有因果牵绊的人身边。”
“月瑶的死,和赵文斌有关,对吗?”
沈青芷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的。
“不止赵文斌。”
云岁寒将两枚铜牌合在一起。
咔嚓。
极轻的一声,像锁扣咬合。
两块牌子严丝合缝地拼成完整的一块,正面是“云氏敕令”,背面是反写的符文。
拼合的瞬间,牌面上那些字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笔画里渗出,将整个铺子映得一片血红。
太师椅上,月瑶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沈青芷看见了……
那具身体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十二年前,城西老护城河填平工程,赵文斌是承包商之一。”
云岁寒的声音在血红的光线下响起,平静,却字字砸在沈青芷心上。
“施工那段时间,附近经常丢东西。开始是鸡鸭,后来是猫狗,最后……是孩子。”
“三个月,丢了四个。都是七八岁到十几岁的女孩,失踪前都在护城河附近玩,失踪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警察查了,没结果。工程照常进行,河填平了,路修好了,步行街建起来了。失踪案成了悬案,慢慢被人忘了。”
“只有失踪孩子的家人没忘。”
“月瑶是第五个。”
沈青芷的呼吸屏住了。
“那天是星期六,她跟同学去新建的步行街玩,说好下午五点回家。到了六点,没回来。七点,八点……天黑了,还是没回来。”
“我爷爷出去找,找到半夜,在步行街最角落,一个还没装修好的店面后门,找到了月瑶的鞋。一只,另一只不见了。”
“鞋边有血迹,还没干。”
“我爷爷顺着血迹找,找到护城河还没填平的最后一段,那里堆着施工用的水泥管。在其中一个管子里,找到了月瑶。”
“她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身上……全是伤。”
云岁寒的声音顿住了。
铺子里死寂,只有暗红的光在缓缓流动,映在那些纸人纸马脸上,让它们空洞的眼睛里也染上了血色。
“谁干的?”沈青芷问,声音绷得很紧。
“不知道。”
云岁寒摇头,手指摩挲着合二为一的铜牌。
“月瑶昏迷前,只说了三个字。”
“什么?”
“马……眼睛。”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坠。
马眼睛。
追月那匹枣红马,被虐杀时,眼睛里流出的血泪。
赵文斌死时,那匹根本不存在的马,踩碎他胸骨的马蹄。
还有……云岁寒扎的那匹纸马,脸上那两道暗红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泪痕。
“赵文斌的俱乐部,十二年前就在城西。”沈青芷的声音有些发干,“他那时候就开始养马了,对吗?”
“对。”
“虐马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可能更早。”
云岁寒抬起头,看向沈青芷,血红的光线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有些人的恶,是骨子里的。一开始对动物,后来对人,最后……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月瑶出事前一周,赵文斌的俱乐部死了一匹小马驹。说是意外,摔断了脖子。但给马驹收尸的马夫说,小马身上全是伤,新伤叠旧伤,脖子是被硬生生扭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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