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6 / 7)
她弯腰,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往里看。
铺子里还亮着灯,但看不到人影。
云岁寒不在刚才那个位置,那个叫月瑶的纸偶还坐在太师椅上,安静得像个真正的死物。
长案上的纸马也还在,脸上的血痕在灯光下暗沉沉的。
刚才那个女孩,不见了。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或者……
她进去了,但沈青芷从这个角度看不到。
沈青芷直起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穿过巷子,吹得她脖颈发凉。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转身,快步离开了大长屯。
铺子内。
云岁寒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
她没有去看门的方向,也没有理会刚才是否有人进来。她径直走到长案前,将湿布敷在纸马脸上。暗红色的痕迹遇水化开,顺着宣纸的纹理渗得更深,几乎要透到背面。
“别闹了。”
她低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湿布下面,纸马的鬃毛又轻轻颤了一下。
云岁寒的手按在湿布上,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湿布下的颤动渐渐平息,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揭开湿布,纸马脸上的血痕淡了许多,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像褪不去的胎记。
她把湿布扔进水盆,清水瞬间被染成淡红色。
盆底沉着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絮状物,像凝固的血丝,又像某种水草的残骸。
云岁寒看着那盆水,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水盆,走到铺子后院。
后院很小,青砖铺地,墙角长着几丛半枯的杂草。
靠墙有一口老井,井沿上布满青苔。云岁寒走到井边,将盆里的水倒了下去。
水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声音。
就好像这口井没有底。
倒完水,云岁寒没有立刻回铺子。
她站在井边,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光芒黯淡,几乎要被城市的灯光吞没。
“你看见她了,对不对?”
她忽然说。
声音在空荡的后院里散开,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窸窣声。
云岁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很白,手指纤长,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薄茧。
此刻,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镇定下来。
回到铺子里,她走到柜台后,在太师椅前蹲下身。
纸偶月瑶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嘴角那抹笑意在灯影下显得朦胧不清。
云岁寒伸出手,指尖悬在纸偶的脸颊上方,隔着一指的距离,虚虚的描摹她的轮廓。
“她还是老样子。”
云岁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脾气急,眼神凶,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剖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一点都没变。”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下移,悬在纸偶交叠的双手上方。
“可是她不记得了。”
“月瑶,她不记得你了。”
“也不记得我了。”
纸偶静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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