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井口周围的地面。
青石板以井口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无数道裂纹。裂纹很深,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撑开的。
裂纹里没有长草,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积年的灰尘,又像是某种霉菌。
但在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下面,能看见暗红色的、已经发黑的痕迹,从井口一直蔓延到院子的每个角落,像一张以井为中心、铺开的、巨大的、干涸的血网。
沈青芷站在院子边缘,没立刻进去。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
坍塌的房屋,疯长的荒草,诡异的血网,还有那口往外冒白气的井。
她的视线停在井口正对着的那面、还立着的墙上。
墙上原来应该有窗户,但现在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窟窿。
而在窗户下方,墙壁上,有一大片颜色明显不同的区域。
是暗红色的,像用刷子随意泼洒上去的颜料,已经干涸发黑,但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那不规则的、喷溅状的轮廓。
大片大片的暗红,中间颜色最深,向四周逐渐变淡,边缘还拖着长长的、向下流淌的痕迹,像是液体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流淌形成的。
而在那片暗红区域的中心,墙壁上,钉着个东西。
沈青芷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个木牌。
巴掌大小,已经发黑朽烂,但还能看出是桃木的。
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字,字迹很潦草,但力透木背,几乎要划破木牌。
北山壹号院
凶宅
生人勿近
木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淡,几乎看不清,但沈青芷还是辨认出来了。
民国三十七年立
民国三十七年。一九四八年。
沈青芷记得这个案子。
局里档案室最深处,那些标着“永久封存”的牛皮纸袋里,有一个的标签上就写着“北山壹号院”。
她没调阅过详细卷宗,只知道个大概……
一九四八年,这座当时还崭新的宅子里,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城的灭门惨案。
男主人是个商人,半夜发狂,用斧头砍死了妻子和三个孩子,把尸体肢解,一部分埋在院子里的树下,一部分……
据说煮了吃了。
案发后,男主人吊死在正厅的房梁上,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字。
都该死。
案子当时定性为“突发性精神疾病导致的恶性杀人事件”,但坊间传闻,是这宅子风水不好,建在了不该建的地方,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宅子从此荒废,再没人敢靠近。
直到八十年代,有个不信邪的开发商想推平了重建,结果施工队刚进场,就接连出事……
一个工人失足掉进那口井里淹死了,捞上来时尸体泡得发白,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另一个工人半夜在工棚里发疯,用铁锹砍伤了三个同伴,然后冲进林子,再也没找到。
工程就这么停了。
宅子彻底成了禁区,连林业局的人都不愿靠近这片林子。
而现在,杜七姑的谶语,云岁寒听见的井底声音,沈青芷掌心的谛听玉髓,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沈青芷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院子。
靴子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嚓的声响。
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院子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伊凡、春力、沐恩跟在她身后,也进了院子。
沐恩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平板电脑,小声嘀咕。
“我去……这地方……”
“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五度……”
她说得对。
院子里的温度明显更低,空气湿冷湿冷的,像地窖,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草药味也更浓了,粘在皮肤上,钻进衣服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岁寒最后一个进来。
她站在院子边缘,没往里走,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面钉着桃木牌的墙,看着墙上那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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