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陈师傅的审讯记录一共二十七页。
沈青芷坐在办公桌后面,一页一页翻过去。
纸张在她指尖发出很轻的、干燥的摩擦声,在凌晨三点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灰白色的条纹。
记录很详细。
陈师傅,本名陈有财,五十八岁。
“陈家纸扎”第五代传人……
如果那种邪术也能算传承的话。
他交代得很痛快,几乎有问必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炫耀。
怎么用低价收购凶宅,怎么在墙里封死人遗物养“念”,怎么用尸油和骨灰炼制“尸皮纸傀”,怎么用这些傀伪造灵异现象逼走原住户,再高价转手。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涉案金额,受害人的姓名和结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背诵某种值得骄傲的履历。
但问到核心……
那些邪术从哪学的,和罗秀英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用殡仪馆的尸体当“针”去刺墙里的“念”……
他就开始含糊,开始兜圈子,最后只反复说一句话。“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沈队长,我劝你,到此为止。”
沈青芷合上记录,往后靠进椅背。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按在鼻梁两侧,用力揉了揉。
眼皮后面一片酸涩的黑暗,但黑暗里总闪过一些画面……
仓库里那张摊开的人皮,空洞眼眶里跳动的暗红的光。
云岁寒嘴角渗出的血线,和那个“活”过来的纸人幽深的眼睛。
还有她自己手里,那具槐木钉魂傀碎裂时,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的触感。
她摊开右手,举到眼前。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从斜下方打上来,把她掌心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生命线很长,很深,中间有一段几乎断开的浅痕,那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树枝划的。
智慧线曲折,感情线。
她没仔细看过感情线。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皮肤正常,骨节正常,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和任何一双三十四岁、长期握枪、指腹有薄茧的女人的手,没什么不同。
但就是这只手,昨晚拧碎了一具钉了四十九个枉死鬼魂魄的槐木傀。
像拧断一根枯枝。
沈青芷收回手,握成拳,又松开。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热意,但那感觉已经模糊了,像一场高烧褪去后残存的、不真切的记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错觉。
可春力看见了。
伊凡看见了。
仓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有云岁寒。
沈青芷睁开眼睛,看向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
昨晚从仓库回来,云岁寒坐在这张椅子上,伊凡给她处理手上被木偶硌出的伤口……
其实没什么可处理的,连皮都没破,只是有些发红。
云岁寒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青芷的手,目光很深,很沉,像在解析某种复杂难懂的符文。
等伊凡包扎完,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是过度使用力量后的疲惫。
“陈有财招了多少?”
“该招的都招了。”
沈青芷说。
“不该招的,一句没说。”
云岁寒点点头,没再问。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了沈青芷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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