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客栈的油灯芯噼啪炸了个花,火光在云岁寒眼底跳。
她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月瑶平躺在外侧,纸衣领口被她理得齐整,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墓道的黑泥。
那点淡金在月瑶掌心边缘一闪一闪,像将熄的萤火,云岁寒每隔半刻钟就伸手探一次鼻息,指腹触到的温热总让她松口气,可心口那块石头始终没挪窝。
窗外雨丝斜打,檐角铁马叮当响。
云岁寒把外袍脱了盖在月瑶身上,自己只穿件单衣,纸衣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她却没觉出冷。
目光落在月瑶心口,那道细裂痕在昏暗中像条蛰伏的蜈蚣,金光偶尔掠过时会显形。
她想起老道士的话,阴兵符碎,承其重者必承其痛,月瑶这“死机”怕就是痛到了极致。
门轴吱呀一声,伊凡端着药碗进来,青布衫下摆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验尸房回来。
他脚步放得轻,见云岁寒守着人,把碗搁在桌上,声音压得低。
“岁寒姐,城西又丢了一具棺。”
云岁寒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手指仍搭在月瑶腕上。
那脉象弱得像游丝,时有时无,她得盯着。
伊凡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几张验尸格。
纸页被雨水洇了角,字迹却清晰。
“三起,都是新死女尸,二十上下,八字带癸水。盗洞打得齐整,没惊动守灵人,手法像……像军中工兵营的手艺。”
顿了顿,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最怪的是这个。”
云岁寒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那行字……
“尸身无撬痕,似自行离穴。”
“空棺内留黄符,朱砂画夺魄纹,符角沾黑狗血与骨粉。”
夺魄纹。
云岁寒呼吸一滞。
这符她认得,云氏家谱附录里提过,血腥分支禁术“炼尸夺魄”的起手式。
用新死女尸养怨气,夺生者魂魄补自身,是云家早年旁支为求长生走的邪路,早被主脉剿了,怎会重现?
她伸手拿过验尸格,指腹蹭过符角那行字。
黑狗血混着骨粉的腥气仿佛透过纸页钻出来,和月瑶掌心的淡金味搅在一起,让她胃里发紧。
“还有这个。”
伊凡又推过张图,是盗洞壁的拓片,刻着几道深槽。
“像用洛阳铲改的短柄,专挑坟茔薄弱处,一铲到底不伤棺木。”
“这工具我只在十年前见老九门的人用过,现在早绝迹了。”
云岁寒把图摊在灯下,槽痕深嵌进土里,角度刁钻。
她想起月瑶撕古尸时,指节扣进骨缝的狠劲,那力道和这拓片上的精准如出一辙,都透着股不要命的利落。
“报告给上面了?”
她声音比油灯还冷。
伊凡摇头。
“我让阿福送的,只说盗墓贼,没提符和炼尸。”
“这事儿得瞒着,警察局法医不懂这些,传出去准乱。”
云岁寒合上验尸格,纸页发出脆响。
她看向床上的月瑶,那点淡金又暗了些,像被雨打湿的灯。
连环盗尸,目标明确,手法专业,还用着云家禁术……
这哪是盗尸,分明是冲着“承符者”来的。
老道士说过,阴兵符碎,碎片会引邪祟。
月瑶手里的半块,怕是把什么脏东西招来了。
“岁寒姐?”
伊凡见她发愣,轻声唤道。
云岁寒回神,指节无意识攥紧验尸格,纸页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想起月瑶昏迷前那句“别让他们拼起来”,当时没懂,现在才觉出寒意。
阴兵符有两半,她这半在月瑶手里,另半呢?
会不会就在这些盗尸贼手里?
“你盯着点城西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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