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悬棠教(26)(1 / 2)
血落进沸腾的铁水中,眼睛发出一声喟叹,隐入漩涡里。
孟连见到了自己前世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内门弟子,才拜入长老门下,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他会是这一届最先被收入悬棠教的弟子之一。
包括孟连自己。
他的师傅是孟家的大长老,手下拥有数十位弟子,像孟连一般年少就升入内门的不在少数,可以说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大长老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里不会是你们的终点,悬棠教也不是,机关之术一道没有终点,唯有不断精进才能触及先辈留下的传承。”
孟连将这句话奉为圭臬,日夜不息地向着成为一个合格的机关师而努力。俗话说的好,“业精于勤”,当所有人都同样聪明时,格外努力的那个才能成功。
于是大长老将试炼的机会交给了孟连,甚至提前将悬棠教教徒的身份令牌也一并交给了他,就是希望他在遇到危险时能够及时向悬棠教发出求救信号。
那次试炼不是孟连第一次带队,却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队伍。
所有的世家都出动了至少十只小队,共同前往群山境。
世家之间存在竞争,却从来不在明面上,所以孟连在途中遇到了齐家、程家的队伍,都是打了个招呼,继续按照自家拟定的线路前进。
现在想来,其实早该发现不对。孟家的路线一贯是最长的,因为有机关人偶和各种装甲车要实验,分散的范围很广,每支小队走过的路程通常会环绕大半个群山境。
但孟连没见过第四个世家的人。
试炼划定的时间是七天,头三天晚上,孟连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他们所研发的装甲十分可靠,能源转换率甚至达到了一个超出预计的水平,为此,孟家几支小队还聚在一起庆祝了一番。
变故发生在第四天晚上。
那个晚上轮到孟连和另一名弟子值守,他负责下半夜,于是上半夜就安心睡了过去。可直到他自制的警钟响起来,负责喊他轮换的弟子也没有来。孟连掀开营帐,见天光大亮,还以为自己睡过了整晚,正要前去道歉,却发现悬在空中的并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跑出营地却发现所有人都在月色下被定住了。
山林中响起嗡嗡的低语声,唤着那些人的姓名。
“尚念双……”
“阎冠宇……”
“辛天纵……”
每有一个名字被完整的念出来,被念到的人就会瞬间倒下,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血肉空壳。而倒下的人也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双目空空,向着虚空中喃喃自语,将自己的一生简短概括,最后落下一句,“于2525年3月27日献祭此身。”
孟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宁愿这是一场噩梦,可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喃喃念着自己的生平,就在那句献祭的判词要出口的一瞬,身上的悬棠教令发挥了作用。一道醒目的焰火骤然升入空中炸开,瞬间盖过了月光,孟连感到口中一顿,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让那句话说出来。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又从下巴滴落,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孟连从地上爬起来,向四周望去,那些同行的弟子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了,而黎明还有好几个小时才来。
他向着来时的方向跑了起来,将装甲的推进器开到了最快,每见到一个活着的弟子,他就要重复一遍“捂住耳朵不要睁眼”。
直到遇见齐麟。
齐麟浑身浴血,和他的队友们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脚下堆积着看不清面目的尸体,听见脚步声先是警醒,看清他的面孔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哥!是你啊,快看,我们这次抓到了好多野物!”
孟连停下脚步,在清冷的月色下看清了那些“野物”的面孔,每一张都如此熟悉,分明是他已经逝去的同门。
然而一个人是不可能死去两次的,孟连只花了一秒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它们是什么?”
齐麟说:“是群山境里的野物啊,每年齐家弟子检验武学成果都要猎杀的对象。”
他将手中的武器转了个花,“只有齐家的武学能彻底杀死它们,你说奇怪不奇怪?”
孟连终于察觉自己活在一场骗局中。
什么避世不出的第四世家……什么悬棠教的入门试炼……都是孟、齐、程三家为了彻底夺取第四家传承的谎言罢了!
他们以为一切不过是月下的幻觉,实际上这都是第四世家的反击,他们利用算学夺取人的命格安在其他东西上,再叫齐家的人杀死,最后再将一切都用程家布置的催眠阵法抹去。
孟家年年都有弟子参与试炼,进入悬棠教的名额却和其他世家一样,也不见盈余,原来是三家之间早就达成了交易——
孟家弟子是消耗品、齐家弟子是消化者、最后再由程家弟子收拾残局,将一次次不成功的围杀都粉饰成太平的试炼。
“齐麟,这不是……”孟连脑中一片混乱,痛苦地喊出了声,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名字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不要!”
齐麟呆呆地望着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气风发的少年松开了手中的武器,猛地向后栽倒下去。
齐家弟子不明所以,只看见两人交谈,随即齐麟倒下、断了呼吸,无需环顾四周就锁定了凶手。
“你杀了他!”
孟连怔住了,随即主动撞向了刀尖。
穿胸而过的冰凉痛苦从心头漫开,孟连望着沸腾的铁水终于回过神,坚定地望向兜帽人。
“我不同意!”
“你早已通过算学知晓了第四世家的命数,你想用这个契约改变未来,不可能!”
兜帽人随手丢开算筹,可怖的面容下藏着深切的悲愤,“笑话!难道只许你们将我家后人圈养起来当做祭品,年年打着捕猎野物的名义活捉幼儿,却不许我立下限制?教主真是教出了三个好弟子啊!”
见他们争执,锅中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打得好!打得好!我改主意了,不……神改变了祂的旨意——”
“传承只能留给一个人,今天你们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悬棠教唯一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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