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桃源村(19)(1 / 2)
单岸炸了。
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绽开了。
在匆匆赶到的安环和阿刀面前,单岸整个人拔地而起,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株桃树。看似细嫩的枝条舒展开来,顷刻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简舟躲闪不及,被桃枝捅了个对穿,连带着身后不远的阿刀和安环也被戳了个透心凉。
桃树枝穿过身体的瞬间,简舟眼前一黑,生命力快速流失,他用尽全力睁开了双眼,却看见,早已枯朽的棺木上,绽开了灼灼桃花。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某种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划过了脑海,但简舟来不及思考了。
“叽?”
安泰诺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爆发,蠕动着身体从桌布下探出了脑袋,人群已经将轿夫们啃食殆尽,连根骨头也没有剩下。
安泰诺熟练地穿过那些村民,对同类相食的场面视而不见,慢悠悠地来到了主屋前。鲜血正沿着台阶顺势而下,它直立起来,成功地看见了三个被同一棵桃树穿过的人类,而那个最令他恐惧的人类居然不见了。
安泰诺欣喜若狂,要不是这副身躯限制了它的动作,它一定会在血泊中舞动起来的。见到简舟的尸体,安泰诺毫无顾忌地沿着衣服爬了上去,一点一点地挪到简舟的耳边。
梦寐以求的人类大脑近在咫尺,一具新鲜的宿主尸体、一个无人在意的伟大异种,该做什么还需要多说吗?
安泰诺发动能力,尾端凝聚起幽绿的一个光点,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简舟的太阳穴——就像它期望已久的那样。
属于人类的意识已经消失了,但大脑储存的记忆却依然鲜活。安泰诺做好了读取记忆的准备,在这一方面的处理上它得心应手,毕竟要吸纳一个人类信徒真的很不容易,只有读取了他们的记忆,才方便利用他们的经历下手。
对于简舟,安泰诺其实已经十分了解了,通过那段他们心声共享的时间,他就是猜也能将简舟的人生猜出个大概。
可通过尾端,传入安泰诺本体的内容却不如它想象中那样乏味。
对大部分人而言,记忆的清晰程度是由新到旧的,所以人类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各种感受一定是最清晰的。但简舟传来的记忆却恰恰相反,他有长达二十余年的记忆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走向,出生、上学、工作,就像一株只有节点的竹子,内容都是空洞的。
安泰诺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如果说正常人的记忆是一部越看越模糊的电影,简舟的记忆就是在幕布前又隔上了一层薄纱。
“这个人类……还真是有意思啊……”
不知何时降临的夜幕下,小触手喃喃道。而在同一个院子中,村民们却同时停住了动作,迈开了同样的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而去。
子时到。
步入桃林的村民们找到了自己的来处,在鸡鸣三声后,陷入了沉眠。
院落中的尸体也像被抹去一般,缓缓消散在了空中。
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外来物,安泰诺,却没料到这样的变化,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身边的尸体、棺材、桃树都化作了虚无。整个桃源村被重置、扭曲,回到它被设定好的最初的样子。
在主屋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安泰诺看见了凭空出现的另外两具棺材。
加上先前的三具……这个屋子里该有五具棺材了吧。
再次回到摇摇晃晃又狭窄黑暗的轿厢,简舟已经能够熟练地在背板上找到脆弱的部分,打出一个透光的大洞了。
假笑男,哦不,喜大人,又一次保持着固定弧度的微笑,将自己折出两个标准的直角出现在了洞口。
“请问这位新娘……”
“不用请。”简舟打断了他的话,“你来,我问你点事儿。”
喜大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倾身过来。从上次醒来,简舟就发现了,这人应该没有能存档的脑子,这会儿靠近的动作简直写满了信任。
可惜简舟注定要辜负他的信任了。
“嘶拉”一声,简舟用力撕下了重工的裙摆,紧接着双手伸出洞口将喜大人的脖颈绕住,一拉、一扯,那张被假笑覆盖的面孔就涨成了猪肝色。简舟干脆转过身,脚蹬在了轿厢上,大腿发力,将对方整个脑袋扯进了轿子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喜大人停下挣扎了,轿夫们才恍然发现轿子晃动的幅度太大、太不寻常了。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要怪只能怪这顶喜轿太精致,连个透风的布帘都没留下,整个轿子从外看去就像个被精致拼装的礼盒,牢牢地将新娘关在其中。本是用来限制新娘自由的结构,倒被简舟利用起来,成了他防止轿夫阻碍他行动的助力。
“呃……”
等到轿子终于被层层拆开,喜大人也早就断了气,脑袋彻底卡死在轿厢的破洞处没了动静。
轿夫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是见过上了轿又后悔的新娘,但反抗得这么激烈的还是头一个,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简舟倒是泰然自若的模样,见轿子被提前打开,干脆自己走了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嫁衣。
其中一个轿夫上前拦住,“新娘不得随意下轿,这坏了规矩可是不吉利的。”
简舟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居然就这么真的站住了。
轿夫又疑惑起来,难道这新娘反抗不是为了离开?那好端端地闹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简舟站在原地,目光往林中的浓雾里望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显得太刻意了,于是又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一双绣花鞋。
鞋上的绣样是花开并蒂,简舟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是二区的机器做不出来的,一针一线该是耗尽心血织就而成,他不免看得入了神。
直到一只握着红绸的大手映入眼中,简舟才猛然回过神来。
单岸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宽大,即使捏着那么一大团绸花也不显得笨拙,反倒叫红绸显得添了几分玉色。
他将红绸的一端递到简舟面前,却没有强行塞进他手里,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久等了,新娘子。”
简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打趣的意思,却没有如单岸所想露出害羞的神色,而是自然地接过红绸,“下次早点来。”
红色的绢绸落进手里,带着一丝凉意。被单岸拿来的红绸果然没有限制住简舟的行动,他自如地和对方各执一端,向浓雾中走去,很快就并肩而行。
轿夫们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了哪儿,毕竟村里只有两位“大人”,没了一个,总要有另一个来接替工作的。四个轿夫对视一番,想不出有任何违背规矩的地方,只好抬上轿子跟在两人身后。
轿子背板上卡着的喜大人,脚尖还悬在泥土上,随着轿子的前进,被拖出了两道浅浅的轨迹。
简舟是第一回这么清晰地看见轿子外的景象,眼睛不由得在那些浓雾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很快,身边就伸来一只大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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