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白家寨(21)(1 / 2)
简舟揉腿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黎算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心头刚冒起的急切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黎算,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底,少年人尚且清澈的眸子里,早已藏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算计,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懵懂疑惑的样子。
“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简舟收了脸上的急切,语气也冷了几分,方才还觉得是熟人能放心合作,此刻却陡然警觉,“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想救将军?”
周遭的士兵瞬间敛了笑意,刚刚还七嘴八舌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一个个垂着手站在药田里,周身的气息紧绷,竟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将简舟困在了中间。
黎算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草汁,慢悠悠站直身子,原本温和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没了之前的试探,只剩直白的审视:“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更是救不了。”
“什么意思?”简舟攥紧了手腕上的玉石挂坠,指尖微微发力,“将军在圣庙被他们囚禁,身上重伤未愈,你们身为他的部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囚禁?”黎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你以为白家寨敢真的囚禁将军?你又以为,将军待在圣庙,真的是被迫的?”
这话彻底打乱了简舟的认知,他愣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之前从抬担架的医师嘴里听来的消息,心头猛地一震:“你知道圣庙里的事?你知道将军他……”
“我知道。”黎算打断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白家寨的蛊虫和眼线,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们进入寨子没多久,就从白家寨的老蛊师口中,得知了将军的状况。他伤势过重,早已没了生机,是白家寨用禁术,借了圣庙的力量,硬生生把人拼起来续了命。”
这和简舟的猜测完全吻合,他看着黎算,等着他说下文。
“可这种禁术,本就是逆天而行。”黎算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将军如今看似活着,却离不开圣庙的力量供养,一旦离开圣庙,绝对活不下来。而且,稳固力量的方法,只有世代传承秘术的寨中圣女知晓。如今异种围城,寨子本就岌岌可危,他们留着将军,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的兵力,抵挡异种的进攻。”
简舟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士兵态度消极,并非不想救,而是陷入了两难。救,等于亲手送将军去死;不救,只能困在这药田里,受制于人,沦为白家寨的作战工具。
“那白瑞说的蛊虫,又是怎么回事?”简舟想起刚才士兵们的话,追问道。
“我们答应留下来协助御敌,白家寨却信不过我们,给每个人都下了血蛊,以性命相挟,不许我们踏出划定的区域,更不许靠近圣庙。”黎算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刚才白瑞的话,也是故意施压,就是怕我们有异心,等他们彻底掌握了作战之法,我们这些人,迟早都会被清理掉。”
局势瞬间变得棘手,远比简舟想象的硬闯要复杂得多。他原本以为找到援军,就能顺利带走将军,可如今,前路全是死局。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简舟沉声道,“难道就看着将军一直被禁术束缚,看着你们所有人都被血蛊牵制,最后任人摆布?”
黎算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看向身边的士兵,众人默契地散开,守在药田四周望风。
良久,他才凑近简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刚才给他们使眼色,是让他们稳住,别暴露心思。白家寨留着我们,是为了对抗异种,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异种再次攻城的时候。”黎算的眼中闪过一丝谋划,“届时寨中兵力全出,圣庙的守卫必定空虚,而且混乱之中,血蛊的管控也会松懈。我们既能借着御敌摆脱蛊虫牵制,又能趁机潜入圣庙,只是到时候,将军的去留,还要做另一番打算。”
简舟心头一动,他看着黎算年轻却沉稳的脸,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即便没有日后的城府,也早已深谙权谋与布局。
“可将军的身体,根本离不开圣庙,我们就算进去,又能怎么办?”
黎算抬眼望向寨子深处,那是圣庙所在的方向,语气坚定:“既然禁术能续命,就一定有解蛊之法。既然你身上有神秘力量,又能自由出入寨子,找到解蛊之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白瑞不耐烦的呵斥声,还有一道略显熟悉的、刻意压低的呼喊声。
简舟浑身一僵,那声音,是单岸!
黎算也瞬间神色一紧,立刻推了简舟一把:“快躲起来,你的行踪还没暴露,别让白瑞发现你和我们在一起。单岸来了,我来应付白瑞,你找机会和他碰面,从长计议!”
草药的苦涩香气裹着泥土气息钻进鼻腔,简舟整个人没入药丛中,屏息凝神,透过人影的缝隙,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
白瑞走在前面,眉头凝成疙瘩,原本就冷硬的脸上不耐更是明显。他腰间的弯刀不时蹭过草茎,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着药田,对上黎算的眼神,眉眼一竖。
“你们怎么又聚在一起……”
话音未落,黎算就故作惊讶地开口打断了他。
“单大人?”
单岸身姿笔挺,只是刚从战场上撤离,难免沾上血污,听见黎算的声音,也十分意外。
“是你?”
白瑞警惕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们认识?怎么没有一起行动?”
“单大人是将军近卫,和我们不一样的。”黎算语气平淡,像个学院讲师似的耐心解释,只是怎么听都有种给文盲扫盲的意思。
他看了眼白瑞,叹了口气,“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白队长,你们怎么会在一块儿?”
白瑞丝毫没有察觉主动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移到了对方手里,下意识回答道:“他一直在寨子外面,就是我刚刚找的那个逃兵说一定要见到他,我才放他进来的。”
听见那个小兵的消息,单岸的表情才有了些波澜,“人呢?好好地交给你们,怎么就丢了,他是将军的恩人,要是之后怪罪起来,我可不会帮你们解释。”
说话时,他一直用余光对着黎算的方向,可惜对方脸上又是汗又是灰,还用袖子擦了好几道,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表情。
难道那小兵没找到这里?
“什么叫好好地!他分明都快死了!”白瑞有些暴躁,“我们的医师给他治好了,他反倒给医师下药,这样的人会救将军?我不信!”
单岸不说话,手中长鞭滑落,只静静盯着他。
鞭身上还挂着异种的血,白瑞才见过他毫不留情地绞杀异种,砍瓜切菜似的将那些脑袋绞下来,一时也有些胆寒。
“人到底去哪了?寨子就这么大,还能凭空消失不成?!”白瑞厉声呵斥着身后跟着的蛊师,语气里是明显的迁怒,“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蛊去找,要是还找不到,你们也不必继续养了!”
蛊师们连连应声,当即从腰间的竹篓里取出瓦罐,指尖在罐身周围捻动一圈,口中念起晦涩的咒文。不过片刻,几只通体透明的小虫便顺着草叶爬开,朝着药田深处蔓延。
藏在药丛中的简舟心头一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小虫朝着自己的方向爬过来。虽然没见识过这个种类的,但这个年代的白家寨看起来还是人才辈出,想来蛊虫也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类型。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玉石挂坠,指尖忽然一烫,一股熟悉的能量缓缓流转……
安泰诺?
不,不是它。
简舟一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既然这是异种兴起的时代,关键物应该还没有降临的必要。而且,这股力量比起安泰诺更加温和,似乎也是与他的灵魂呼应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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