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最后一见(2 / 3)
“嗯,这样你不容易忘。”
当然,真忘了也就忘了。
她都死了也没必要对李余继续指手画脚。
要是李余真恨李治的这些孙子……为她忍这么多年等她死后还想杀的话,她也觉得确实不该拦。
她的儿子,这一生实在算不得多如意。
哪怕是皇位,明洛不认为李余多么在意。
无非是对自己年幼时没能得到父亲重视的补偿而已。
用父亲留下来的最大资产安慰记忆里幼年的自己。
“儿其实想问。阿娘以为大郎,二郎该选谁?”
“这问题你也问过不知多少回。”
明洛望着上方的床帐。
“嗯。”
“大郎。”
她这回没和儿子整活,直接给了答案。
“嗯。”
李余的嗯字是表示他听到了知道了。
这几年他肃清了武后在朝堂上的最后一点势力,选择了相对体面的方式,没有把洛阳长安杀得血流成河。而武后也缠绵病榻至今,时不时地会让住在城外离宫的那些孙子孙女们来看望她。
奈何不管武后眼下能摆出多么和蔼可亲的表情,低声下气的姿态,却也不过和自己的血脉们虚与委蛇,谁会待见一个带不来任何好处,给自己幼小心灵留下过无数创伤的老太太?
尤其还有刘氏等武后儿媳们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一年大学纷飞的隆冬,明洛再度听闻武后病危了。
和她有关的不少人都进宫探视,甚至好些人流了泪,哭得涕泗横流。
“到底掌权多年,总归有一些善行,有人受过她恩惠。”
明洛感受了下今天身体的情况,也预备去瞧瞧这位故人。
长命为数不多的坏处就是她不仅能送走自己的同龄人,眼看着连小辈都一个个走了,比如宋漾节。这位跟随怀王立下大功的宋家人,两年前叙功封侯,今年初听说也被旧伤折磨地起不来身。
当然这伤不单单是因为怀王受的,宋漾节身体的崩盘更多是因为经年累月、长达数十年的戎马生活。
相对来看,王孝杰就好许多。
明洛胡思乱想着,便听外头有内侍说话。
到了。
她自然窝在软乎乎香喷喷、用布围得密不透风的软轿里,扶着宫人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路,这把年纪千万不能摔,一摔就是个死。
“太后娘娘。”
她只不咸不淡地颔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顺顺当当进了屋。
“七郎和八郎的死,和你脱不开关系吧?”
武后同样躺在榻上,闻得动静后徐徐扭头。
只是苦了殿中伺候的一应宫人。
“你说话做事,还是这样不管旁人死活。”明洛缓缓坐下,看向武后所在的方向,“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般地溜走了。
“你惯会做好人。”
武后声音虚弱,有气无力道,“你向来如此。当初也是……你当初不会想到吧?我一个不被太宗待见的低等妃嫔,有朝一日能为皇后,能做太后吧?”
明洛神色很淡:“你再认真想想,是我当初没有想到吗?”
就是因为先知,所以才救你一命。
天晓得没有你武后的唐朝,是会更好还是更烂。
她总得保一个下限。
此刻的武后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病入膏肓的寻常妇人,但明洛这句话带给她的震动还是直抵灵魂,若非实在无法动弹,她怕是能激动地直接跳下榻去。
但即便如此,明洛还是听见了对方口中因唇齿碰撞发出的咯吱声。
“唉,别激动。别我一来见你,你就没了。”
这样不好。
“你如今还怕什么?就算你拿把匕首剐了我,又如何?”
武后面色有点泛红。
“从以己度人的角度看,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恨透了我?起码我从来没想过要剐了你才行。”明洛皱纹沟壑遍布的老脸上浮起些疑惑。
“就算太宗生时,你妒忌我。但后面那么多年,你不是都风光得意吗?真计较起来,你往前二十年都是风光无限的。比我得宠时都要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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