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 / 5)
怎么坐便成了问题。
李渭南一屁股就坐到主位,左手边紧贴的是陆小路。
小桃有些怵李渭南,坐到离他最远的对面,一坐下就垂头咬指甲。
只剩下苏渺和沈姝没有落座。
两人肯定要坐到一起,要么挨着陆小路要么挨着李渭南,但挨着陆小路,小桃就只能和李渭南肩并肩了。
望着小桃紧张兮兮的神色,苏渺最终选择坐到李渭南身旁。沈姝自然要避嫌,于是就成了苏渺坐在两人中间。
陆小路偷笑着肘击李渭南,李渭南面上不动声色,轻咳一声道:“诸位自便。”
因是个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气氛略有尴尬,席间只能听见筷子磕碰碗盘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埋头安静用饭。
李渭南起先还能目不斜视,但苏渺身上清新的香气阵阵飘过来,令他阵阵走神。因桌子窄小,夹菜时不可避免会和身边人有所触碰,感受着她柔软的胳膊轻轻擦过,李渭南渐渐放下筷子,不禁侧目打量她一眼。
女子捧着饭碗,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米饭,碗里的菜堆成小山也不见她动。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女子歪头看过来,眼眸亮亮的,仿佛盛了一汪春水。
说来这还是她复明以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一想到苏渺能够看见自己,李渭南立马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滑动。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想找点事做,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李渭南慌乱之下看见手边那盘诱人的红烧肉,想都没想就夹了一块到苏渺碗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小路正在喝汤,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心想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为了这个月月钱能够翻倍,他灵机一动,给沈姝和小桃碗里各夹了一块。
他打哈哈道:“这道菜是店里的招牌,诸位都尝尝。”
小桃皱眉看着碗里二指宽的肥肉,半点不给面子,很快把肉夹出来扔到空碗里,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沈姝微微扬眉,目光在李苏二人之间巡视。
苏渺吓得心都在跟着抖,她哪里想得到李渭南会突然来这一手,不就是想把她作筏子,来让沈姝吃味吗。
她越想越恼,悄悄往李渭南脚上踩了一下,然后佯装不知道自己被投喂,捧着汤碗吨吨吨喝水,把自己的脸藏进碗里,以此逃避身旁人炙热的视线。
李渭南登时回神,硬着头皮道:“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苏渺勉强满意他的表现,点头道:“李少庄主说的是。”
李渭南都这般说了,苏渺自然要配合他演一场,于是夹起红烧肉要塞进口中。
谁知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很快将肉夹走。
“多谢李少庄主款待,不过她不喜油腻,只能由我代劳了。”
然后苏渺就看见沈姝这个真正不喜油腻的人,将一坨肥瘦相间的肉咽入腹中,虽然沈姝神色如常,但内扣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不适。
沈姝喝了大半杯水下去,然后重新看向李渭南,语气带了警告。
“李少庄主有所不知,在外面她只吃我夹的菜,以后就不麻烦你多此一举了。”
多此一举?老子不止给她夹过菜,还亲手喂过她。李渭南暗自骂了几句,脸很快就垮下来。他没了胃口,只觉有团火在腹中烧,越看两人心中越堵得慌。
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他忍着没发作,对陆小路道:“扶我出去透透气。”
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下了楼,饭桌登时宽松不少。
苏渺疑心沈姝生气,跟仓鼠似的认真吃她夹的菜。
耳边冷不丁响起沈姝冷冷的声音。
“务必不要让李渭南知晓你的女子身份。”
苏渺动作一顿,从饭碗里抬起头来。
“为何?”
“他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姝也觉得这句话没头没脑,她没说出来的是,李渭南看苏渺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但这些全是出自直觉,没有丝毫证据,沈姝怕苏渺觉得自己胡乱猜疑,补充道:“休夫一事我家中尚不知晓,李家为了恩情想必也会瞒下此事。李夫人重情重义,不出所料的话,应是她勒令李渭南追随而来。我们的事暂且不能让沈家知晓,我怕他将你是女子的事宣扬出去,到时局势会对我们不利。”
虽然李渭南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但苏渺直觉李渭南不至于这么下作。为了宽沈姝的心,她轻轻点了头。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没再出声。
李渭南出了房门就往楼下走,想到苏渺待会儿要从这里下来,他把楼梯口的尸体全部踹下去,郁闷的心情才松缓了些。
苏渺在石头村几乎算是与世隔绝,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得罪什么大势力,招致这么多人的报复。
想她这辈子得罪最狠的人估计只有他了,李渭南忍不住为自己的特殊勾了勾唇角。
他思来想去,趁着官府的人还没来,立马唤了店小二来,让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
店小二看着脚边堆叠起来的尸体,心里一阵发怵。
他挪到李渭南身后,边回忆边道:“这些人是码头的挑夫,从一个月前起就时常在店里歇脚,一直以来都很安生,没惹出什么事端。昨天我起夜时经过大堂,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有个人嘴里说什么‘货是我的,有命就来抢’,我怕刀子落到身上,赶忙躲到柜台下面藏着,然后就看见有好几拨人往二楼冲。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弄得地上全都是血。我本来以为楼上的客人要遭殃了,结果所有冲到二楼的人都跌落下来,后面渐渐就没有声音了。”
“照你的意思,这些人是昨夜才有异样。”李渭南凝神思考片刻,“为何一个月前他们不歇在客栈里?”
“近来葫芦岛上在祭拜河神,所有船只都不能上岛,连正常通行河道都不成,每日只有一个时辰放行。我听挑夫们闲聊说,许多不知内情的船到达咱们这地界才知晓此事,只好暂时停船卸货。祭拜河神的仪式要做满半年,船上的货物不好长时间存放,码头因此积滞大量货物,且越堆越多,所以挑夫们只能日夜不停地干活。咱们客栈离码头最近,他们每日也不回家了,干脆花两文钱在大堂喝碗茶水,谁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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