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从春晓山离开后,李渭南径直往客栈赶。
想到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苏渺,李渭南的理智被烧成灰烬,于是被刻意压下的仇恨全都涌出来,甚至比之前烧得更旺更烈,他浑身每一根骨骼都在战栗,连马鞍摩擦伤口的剧痛都顾不及,满心满眼都是去客栈。
他很难不把苏渺的离开怪到沈殊身上。
苏渺都抛下他不管他了,他还委屈自己干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该趁此机会把沈殊弄死才是。
反正两人已经闹掰,他还忍个球!
客栈的方位李渭南记得很清楚,加之路上没什么人,他很快到达门口,翻身下马直奔二楼而去。
他一脚踹开房门,在冲进内室看见沈殊的那一刻,满腔的愤怒凝固,化作小球砸进腹中。<
沈殊是什么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好比高山雪,只需站在那里就把旁人衬成地上泥。
李渭南向来自信,却不得不承认有一点比不上他——就是那身精致到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皮囊。
但现在这具皮囊在短短几日内快速干枯、萎缩,原本细腻的肌肤失去水分,如树皮一样紧贴在脸上,两颊消瘦,颧骨突出,显出几分尖酸刻薄。
寒星般的眸子死气沉沉,眼球转动不再顺畅,看向人的目光便显出几分呆愣,露在外面的手腕更是细得只剩下骨头,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干尸。
看这副模样,说死了有几天了也没人会怀疑。
小桃一见李渭南气势汹汹地闯入,立马挡在床前,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小姐都这样了,少爷还想如何?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把人往绝处上逼吗!”
李渭南愣了愣,都走到这儿了,不闹出点什么太没面子,他沉着嗓子道:“不干你的事,滚开。”
工钱还没拿到,小桃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全压在沈殊身上,她原本很怕李渭南,但此时此刻就是生出无穷的勇气,站在原地不动,只拿眼睛狠狠瞪住他。
“你要打杀小姐,先过我这一关。”
李渭南嗤一声,半是嘲讽半是轻蔑道:“护着一个男扮女装的骗子,你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小桃满脸惊愕,不可置信道:“你再不喜小姐,也不能这般污蔑她!”
“言尽于此,你爱信不信。”李渭南压了压眉头,厉声道,“再不让开,我——”
话音未落,床上人视线移到李渭南身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小桃,让他过来。”
“可是小姐……”小桃扭头朝沈殊摇头,沈殊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必硬碰硬。”
小桃咬了咬牙,退到床榻边。
李渭南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殊,他是有几分动容,但比起杀身之仇,那点微弱的怜悯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又不是他把沈殊变成这样,沈殊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同情的?他觉着自己比沈殊还可怜些,好不容易和苏渺过了几日夫妻生活,还在回味呢人就跑了。
想清一切,李渭南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床上提起来。他连三分力气都没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撼动,实在轻得有些匪夷所思。
离得近了,李渭南才发现沈殊腿上还插了把匕首,但伤口却有好几道,新的旧的都有,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从伤口的角度来看,更像是自己动的手。
“姓沈的,看在你残废的份上,我让你一只手,今日新仇旧怨一起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沈殊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所谓道:“你敢动我,就不怕渺渺知道后恨死你?”
“你还好意思提渺渺?”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李渭南脾气就上来了,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用力将人掼到地上,“你骗狠了她,我要是你都没脸见她!你怎么还好意思用苦肉计?渺渺为你伤透了心,哪怕你在她面前自裁,她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沈殊趴在地上咳嗽,血丝如蛛网在唇边乍开。
他胸膛剧烈起伏,肋骨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咳断几根。
抬眸的瞬间,他灰暗的眸子绽放夺目的光彩,如同久旱逢甘霖。
“是你带走了渺渺?”
李渭南冷哼:“是又如何。”他一脚将人踹翻,毫不留情道,“起来,跟我打一架!”
沈殊吐出一口血沫,摇摇欲坠地站起身,突出的锁骨似要戳出肌肤,原本苍白的唇变得殷红,再加上白到透明的肌肤,整个人形同鬼魅。
小桃实在看不下去,想过去搀扶他,李渭南又是一脚踹向他膝盖,沈殊狼狈地跪在地上,弓着腰半天起不来,血丝牵连着浸染大片衣摆。
李渭南冷笑道:“你扶他一次,我就踹一次。”
小桃气得牙齿打颤,只能握紧拳头看着沈殊慢吞吞地撑着桌沿站起来。
她这边在心疼沈殊,而被刁难的沈殊本人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反倒比前几日还要鲜活,他仿佛没听见李渭南的话,自顾自道:“她现在……好吗?还在生我的气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李渭南越听越气愤,抽出长刀拍向他的肩背,将人重重地拍在地上,喝止道:“闭嘴,你不配提渺渺!”
向来高傲得懒得多看他一眼的人如同断了脊背一般在地上爬行,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他的脚腕,语气带着恳求。
“带我去见她,只要见一面就好……看在我从没想过要你性命的份上,求你帮我一次。”
李渭南冷声道:“上回在船上,你难道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没有那么傻,杀了你苏渺就永远忘不掉你。上次我只想毁了你的身体而已,要不是你向我反击,我不会和你拼命。”
李渭南一怔,沈殊这段话既是为自己辩白,也是告诫他。同样的,如果杀了沈殊,苏渺也会将他永远铭记在心。
似是看出他的动摇,沈殊剧烈咳嗽一阵,接着道:“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们。渺渺愿意和你做什么都行,哪怕你们两个成婚,让我在旁边端茶倒水,看着你们恩爱……我也能接受。李渭南,你不是想独占她吗,我成全你们……只要你带我去见她,我这副残躯随你如何处置,折磨一个人比让他死更解恨,这个道理你应当比我更明白。”
最狭隘的人到头来说出最大方的话,这还是他记忆中的沈殊吗?
如果在今日之前,李渭南极有可能被沈殊的话打动。三年的朝夕相处,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指不定过几个月苏渺心软,然后沈殊再使点伎俩,他们很快就重归旧好。如果沈殊主动退出,情况就不一样了。
但听了苏渺今日那番透彻心扉的话,李渭南意识到这件事沈殊一个人妥协是没用的,因为苏渺已经把他们两个打成一路货色,恨沈殊的同时把他也一并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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