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威尼斯胡桃夹子搭姑苏炒肉团子。(2 / 3)
临出门,邰一才发现一早上都没看见柴盼盼,好像这两天就在哪个小角落里匆匆瞥到了这只小猫一眼而已。于是他一面换鞋,一面问柴蒲月柴盼盼去哪里了。
柴蒲月说:“她生气呢,每次带她洗澡,她就要生两天闷气,不理我,没关系。”
邰一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都不敢随随便便对柴蒲月生气,一只猫?一只猫!
哼,一只猫。
“嗳,小邰,你的衣服别忘记拿。”
王阿姨拿着一只优衣库袋子追来玄关。邰一很自然想接过来,结果脑子里忽然电光石火炸出一个想法,让他把手缩回去了。
他很得体地笑笑,语气平常得不能更平常,“没事阿姨,就放着吧,下次来还能换换。”
“还有下次啊!”
两个人讲同一句话,不过区别在于,王阿姨异常兴奋,眼睛里充满期待,而柴蒲月就略显慌张,一副论文投了n次没结果老板通知自己重写的表情。
邰一对柴蒲月这副表情并不满意,“怎么了,我来做客很打扰?”
柴蒲月真也不客气,老老实实回答他,“很打扰。”
邰一的火还没发呢,就被王阿姨双手一握,熄灭了。
王阿姨抓着他的手,特别亲热地说要送他,一面走一面讲:“小邰啊,你不要生气,月月的脾气就是那样的呀!你们是朋友,你应当清楚的,月月身边没什么好朋友的,领回家的朋友更加没有了……”
她碎碎念得多,柴蒲月就先去发动汽车散散暑热,随他们念叨。
邰一刻意透过有色车窗看柴蒲月,看见他好像又在看座位,看反光镜,擦眼镜,喝水……小仓鼠一样在自己的巢里来回忙活。明明柴蒲月一成不变,可他们的生活又已经哪里都变过。
“唉,也怪我们没怎么关心过,之前月月问起什么朋友从美国来的信?唉哟,我们哪里懂,搞来搞去给退回去了,说起来月月没朋友,有一部分责任还在我们身上,我们都太不靠谱啦……”
邰一心头一跳,扭头看向王阿姨,“什么信?”
王阿姨歪着头看着他讲,“就是国外寄回来的信呀,我们不晓得呀,也不是美国的,忘记哪里寄来的了,最后弄的好像给退回去了……欸?小邰?你们在美国是同学,那个信是谁写来的啊?你帮我们跟人家道道歉,我们真是没搞清,月月脾气犟,肯定到现在也不好意思去说……”
王阿姨对他的静默浑然未觉,还在讲,“月月从小就是这样,对他越重要的事情,他越是假装不要紧,他特地打电话回来问那两封信,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后来再问他,他也不说了……唉,不过现在也蛮好的,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邰一察觉到王阿姨的目光,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幸好柴蒲月降下车窗叫他上车,他才好逃离现场。
上了车,满脑子却还在想那封信的事情。
大概三年前,邰一休学,去帮导师genevieve在欧洲的朋友做研究项目。有一次他出差到威尼斯,教授给他放一天假,叫他去玩,他坐水上taxi误停到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街道,而岸边正好是一家明信片商店。
那家明信片商店跟欧洲所有明信片商店一样土气,世界各地五花八门的纪念品挤在玻璃橱窗前,不合时宜的圣诞树已经落灰,青蓝色的门框斑驳掉漆,老气又俗气的一爿店罢了。
而邰一的目光却被橱窗角落的一樽胡桃夹子所吸引,难以移动脚步。
那只胡桃夹子士兵相比以前邰一见过的所有胡桃夹子士兵来说,似乎要显得更瘦弱,脸色也更苍白,工匠的技术大概很差很差,以至于胡桃夹子的表情看起来又呆又傻,木到极点。
邰一隔着玻璃看他,他就隔着玻璃冲邰一发呆。
很快,店主老太太就注意到这个异国青年,她自然地走出店铺,用意大利口音极重的英语邀请他写一张明信片。
她说,你可以寄给你的亲戚朋友,或者你的爱人,寄给爱人最浪漫了,她会记得一辈子。
邰一盯着那只胡桃夹子,眨了眨眼睛,喃喃地问,“你会记得吗?”
“记一辈子?”
他实在很想走开。
但他最后仍然走进去,一口气写了十张明信片。
或许他的失落表现得过于明显,又或者实在没有人会跑进来一口气写十张明信片。店主老太太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并主动告诉他十张分开寄,不如直接去邮局寄一整个信封,而她很乐意帮他寄出,只需要他提供地址。
地址,这个人的地址。
邰一想了想,也许他还真的有地址。他记得柴蒲月寄回国行李时,为了通关方便,借了他的信息发过一个包裹回家,当时他也加了那个寄快递的。
可是这么久了,很可能也早就找不到了。
但偏偏,就是叫他找到了。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以至于邰一一度很笃定那封信一定能寄到柴蒲月的手上。
他给店主老奶奶留了邮箱,请求她如果有回信,务必要电邮告诉自己。
回到罗马,邰一度过了那几年最快乐一个假期。他一面忙研究,一面四处闲逛,购物欲暴涨,买了很多木雕小玩意儿,每个都很呆。他心里期待着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回信,只要能收到,他愿意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而后来的事,也就是那样了。信被退回,老奶奶问要不要寄给他,他说不要了,请她随意处理就好。
其实邰一早已经忘记自己在那十张明信片上写了什么,也许通篇都是对柴蒲月的怨念。毕竟他当时持续性恨柴蒲月,间歇性想柴蒲月,他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
以至于他们重逢那天,他会忍不住提起这封信,哪怕他不记得那封信的内容。
他还以为柴蒲月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那样一个人,机器人一样,能有什么在他心上停留,要停留只能停留在他的服务器里,过期了还要被清理掉……
但他记得。
邰扭头看向柴蒲月,柴蒲月开车的时候总是格外专注,好像小学生认真解一道奥数题一样,眉头微微锁起来,嘴唇抿得很紧。
“炒肉团子要不要吃?”
机器人忽然开口,表情依然有些苦大仇深。
邰一忍不住笑了,“你那个表情,我该回答要吃吗?”
柴蒲月迷茫地分神看了他一眼,“啊?什么表情?”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