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恋人们珍贵的,蚂蚁般的决心。(1 / 2)
咔哒——
玄关传来关门声,薛明筠赶紧从厨房出来。
等邰清渠换鞋,一抬头,就看见薛明筠指了指房间里头,又摇了摇头,一脸难色。
邰清渠踢上拖鞋,漫不经心道:“有这么严重吗……”
薛明筠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量,“吓人,把杂物间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擦灰,又把自己房间吭哧吭哧拖了两趟,这都不算……”
他一脸神神秘秘,戳戳卫生间的方向,“我说爸爸妈妈的房间不用他,他就去搞卫生间,揩了一个钟头了,一只水龙头揩得锃锃亮……”
邰清渠回头看爱人一眼,也是觉得多少有点怪,自言自语似的讲:“不要是失恋了……”
“失恋?”薛明筠摸着脸颊,担忧起来,“失恋回家刷马桶啊?现在的小年轻真奇怪……”
“有的人失恋就是喜欢打扫卫生的。”
这对父母从一见钟情到结婚生子,一气呵成,婚姻生活中甚至没有认真吵过架,始终情投意合,浓情蜜意。
一向也没吃过情场失意的苦头,老实讲,怎么谈恋爱还好支支招,怎么应对失恋么……
有点困难的。
邰清渠耳朵贴牢门听了听,确实听见吭哧吭哧刷瓷砖的声响,于是清了清嗓子,敲了两下门。
里面马上传来自家儿子响亮的回答,爽快得叫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爸,我快好了!你先用别的卫生间吧!”
薛明筠想凑上前说话,邰清渠想想拦住他,又敲了门,这回做妈的抢先开口。
“邰一,是我,出来吧,你爸爸说你打扫卫生打扫了大半天了,妈妈买了两支盐水棒冰回来,你出来吃完再弄吧。”
“盐水棒冰?”
薛明筠讶然,又顺着邰清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玄关地上确实有只结好的塑料袋,铝箔保温袋露出来一只角。
“我倒没看见,我去拿……”薛明筠嘀咕着,又不忘回头喊一声,“邰一,听话啊,先出来吃妈妈买的棒冰。”
夏日尾声,如果不是剧烈活动,其实不至于多么酷热。不过眼下这里有一位勤勤恳恳的新晋“保洁阿姨”,薛明筠就把一台小号的空调扇打开来吹。
邰一像做工的人似的,围一条白毛巾在脖子里。满头热汗让他的头发不必上什么定型摩丝,就可以用手全部撸到脑后。
大t恤和休闲短裤蒙蒙沾上一层灰,一张脸又不知道在哪里擦了几笔黑灰,实足的灰头土脸。
他四仰八叉躺倒,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多人沙发,两个大人则一边一个,坐在两边的两张单人沙发里。
薛明筠把包装拆了一半,包住木棍,递给邰一。邰一却很自然地扯掉了包装,干干脆脆地咬了一块下来。
顺带点评一句,“还是这个味道正宗,现在难得买了。”
薛明筠接过他的包装纸,“讲点话老气横秋,现在倒好买,到处都是,这几年流行复古。”
流行和复古两个词本身矛盾,与其这样讲,不如说“文艺复兴”,倒比较贴切。
这些年,人们怀念浪漫恣意的千禧年,vintage店里那些无人问津的2000年老古董忽然都有了新去处。
不过千禧年的邰一,还只是个三岁小孩儿,尚赶不上那时的潮流。
他的童年勉强有一个千禧年的余温,相比于花花绿绿的时髦年代,他脑子里主要是光明冰砖和盐水棒冰平分秋色。
而比起平淡的,现在想来有些模糊的童年,他更想念的其实是别的时光。
这么认真说来,这几个月的日子,何尝不是一种文艺复兴。
邰一出神,而盐水棒冰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化,盐水顺着他的虎口流经腕骨,又沿他的小臂淌到灰色的皮沙发上。
邰清渠看在眼里,只是若有所思,并未出声。而丈夫薛明筠已经拿纸巾塞过去,脸色不大好看,实在有些嫌弃。
“喊你拿纸包好吃,你不要,滴得到处都是。”
“老爸,现在谁还包着吃啊,”他歪头冲薛明筠眨眨眼睛,“等下我来擦好吧?反正我这一身汗,这张沙发总归要擦一擦。”
只有邰清渠吃得最专心,一根盐水棒冰已经吃完。
她把木棍投壶一样掷进垃圾桶,满分命中。于是她瞥向儿子,口吻随意好像问今天天气。
“你谈恋爱了?”
比起邰一,薛明筠反而更早呆住,刚才不还是说失恋吗?!
其实这也不难猜,毕竟邰一始终洒脱欢快,那张脸哪有半点失恋阴霾样子,为娘的自然就品出点别的苗头。
邰一把最后一块棒冰含进嘴巴里,余光一会儿扫向邰清渠,一会儿又躲躲闪闪,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嗯了一声。
这个情况,他跟柴蒲月应该算是谈恋爱了吧?如果不算的话,那柴蒲月也太会耍流氓了,同样的剧本总不能来两遍。
邰清渠淡淡点了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还这么焦虑?”
邰一揣了一肚子心事,自然浑然未觉邰清渠的问题其实有些奇怪,毕竟一开始家长们的提问总该围绕着“对象是谁”展开。
儿子若有所思,却无从说起,薛明筠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家老婆,神经反而比儿子紧张。
他生怕邰一忽然就把自己在跟男孩子恋爱的事情摊出来讲,他还没做好准备!
邰清渠瞥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爱人,叹了口气,又看向儿子,“愿意讲就讲,不愿意讲也没什么。”
这话反而叫邰一从沙发上坐起来,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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