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0号线好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1 / 2)
夜里十点的10号线还没到最繁忙的时段,邰一和柴蒲月一上车就有座位可以坐,只不过不太巧,他们没办法相邻,只能面对面坐对排。
车厢内都是一些穿着得体的上班族,有的人把西服脱下来挽在手臂,靠着座位打瞌睡,有的人呢,笔记本电脑打开,还在加班。
这样看一圈,就属邰一穿得最休闲,身上一件oversize的灰卫衣外套,宽松的黑色休闲裤,还有一双巴黎世家的老爹鞋。头发虽然有些乱,但因为总习惯去韩裔开的美容室剪头发,较之国内的流行风格多了一些慵懒。
总而言之,邰一还是青春的样子。
柴蒲月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地注视着邰一,哪怕他知道邰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笃定地看着他。
邰一被他看得发毛,想起来两个人刚认识那会儿,这人也是老这么盯着他。
可某一瞬间,邰一忽然就觉得他的眼光有些变化,就像刚才他们在那儿站着的时候,有那样一个瞬间——一个柴蒲月悄悄融化的瞬间。
彼时柴蒲月是在想,原来已经过去五年。
五年过去,他跟这个车厢里的人一样,西装革履,应付生活。
在旧金山的时候,他不通人情世故,甚至有严重的社交障碍,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跟人微笑寒暄,哪怕心里依然毫无波澜,他一直在模仿学习怎么做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
而现在他算是成为他想达成的目标里的那种人了。
他大概已经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吧。
而正因如此,他也已经并不是邰一所认识的他了。
其实柴蒲月不太明白自己对现在的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如果说不满意,那至少在今时今刻,邰一出现以前,他是满意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有点不想让邰一认识现在的自己,而这个原因他暂时还没有研究出来。
柴蒲月闭了闭眼睛,低下头,像刻意要转换情绪,却又想起什么,忽然抬头看向邰一,“你也坐到花桥?”
“花桥?”
邰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线路图,一眼甚至找不到这么一站,上海还有这么一站?
“花桥?额……花桥是哪里?”
柴蒲月盯着他看了两秒,提醒他,“花桥是十号线的终点站,我要从那里回苏州,你家应该在上海吧?”
花桥?苏州?等等……
“你竟然没在上海订酒店?”
正巧柴蒲月旁边空了位子,邰一几乎是一边嚎了这么一句一边坐过去的。
吓柴蒲月一跳,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谁知道邰一得寸进尺,几乎要压他身上,而他旁边就是这排座位的挡板,退无可退。
柴蒲月只好伸手虚虚挡在二人之间,以保持距离,同时解释,“邰先生,我家在苏州,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当然要回苏州,为什么要住酒店,还有……请你注意保持社交距离。”
邰一皱着眉头看他,忽然意识到,这可不是他脑子里模拟的“柴爿小馄饨”了,这个真的是如假包换的柴蒲月。
真以为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就是大人了吗?这人的行事作风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确实也是太久没见了,他刚才竟然还在想自己跟他真是生出了距离感,什么距离?人工智能和人的距离吗?那差的可不只是三个字。
邰一后退一些,无奈道:“你出来谈合作,你又喝了酒,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在酒店住一晚吗?你这样回苏州,难道要酒驾?”
柴蒲月把手抱在胸前,专心盯着路线图的红点点——没事,就快到终点站了,再忍一下。
“邰先生,你可能是太久没回国,不熟悉国内现在的环境,现在国内代驾很好叫的,只需要下载一个app就可以了,几点都有人接单。”
他讲完静了一阵,并没有听到回复,于是忍不住转头看他,发现邰一正盯着自己在看,那一双眼就干瞪着。
柴蒲月忽然领悟到了什么,奥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可能你以后也用得上,我把app的名字告诉你吧?”
邰一看见他真的就这样低下头认真地翻了起来,柴蒲月今天穿一件白衬衣,一件偏长的双排扣黑西服,非常简单秀气的基本款式。
而现在,衬衣领口露出一小节他雪白的脖子,耳朵侧后方黑色的头发翘起了一绺,像一个问号。
邰一忍不住笑了,就这么顺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冷不防把柴蒲月往前压了一把,像推个皮球,就好像他们从前在旧金山,每次邰一无语的时候都会做的那样。
柴蒲月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一下,绝对停止了,他毫不怀疑。
但邰一应该没有发现,因为他总是控制得很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柴蒲月把手机收起来,似不经意地抚平了被邰一揉过的头发,默默讲:“花桥往市区要坐11号线,11号线往市区九点五十一就是最后一班了,你要怎么回家?”
邰一想也没想,“我不回家,我就跟着你。”
柴蒲月莫名其妙,眉头紧锁盯着他,“邰先生,虽然我们是老同学,但你这样做也不太好,我们又不熟。”
“不熟?”邰一挑了挑眉,忽然抱起手臂似不经意地看向线路图,口气轻飘飘,“确实,主要是有的人一毕业就注销了微信,手机号码都没留一个,确实很难联络同窗情谊。”
阴阳怪气,柴蒲月听出来他是在阴阳怪气地埋怨自己不讲情分,可他是有道理注销微信的,因为那个微信用的手机号是很久很久以前用柴建业的手机号办的,大部分用于学业,毕业回国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办一个新的手机号。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虽然后来顾毓秀告诉他微信可以换绑手机号,但他注销都注销好了,他又不知道。
显然这些话,邰一是不会信的。
柴蒲月撇了撇嘴,抬头看见红灯终于来到末端,“花桥到了,你回头到了出站打车走吧。”
“我不要。”
车门打开,柴蒲月站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出车厢才问他,“你说什么?”
邰一双手抱于胸前,笑得有些志得意满,“我现在人已经到苏州了,你作为老同学,不该尽尽地主之谊吗?”
柴蒲月头疼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决定先掏出手机叫代驾,“邰先生,我真没功夫跟你说这些。首先,这里是昆山,离苏州还有一段距离。另外,如果你想来苏州玩,作为老同学,我很欢迎,也确实可以提前给你安排,你只要提前告诉我就可以,但这个提前不是提前一分钟或者十秒钟,你这样,我觉得很困扰,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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