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4)
楼下此时楼下大堂银烛台盏,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台上舞姬们翩翩起舞,满座宾客开怀畅饮,一时竟让人忘了这是远离城池的驿站,而有种身在长安或凉州酒肆的错觉。
中间位置早被人占据,好在角落尚有余位。
几人随着驿夫落座,要了一壶酒并几样点心。
明宜好奇环顾四周,整座大堂有十来桌,四五十人,多是异族面孔,像他和周子炤这般汉人模样,倒是少数。
思及此,她又不动声色瞥了眼李赟,此人汉人皮胡狄骨,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河西,似乎都理所当然。
她的视线显然是被李赟察觉,在她默默打量之际,对方蓦地抬眸朝她看过来。
那有如寒星一样的眸子,让明宜下意识想要避开,但又觉欲盖弥彰,干脆坦然与之相对,故作云淡风轻随口道:“这里的胡姬,似乎与凉州城有些不同?”
李赟还未说话,周子炤先咦了声:“哪里不同?我怎么看不出来?”
明宜顺势转头朝台上看去,道:“衣饰装扮舞姿皆不同,凉州城中胡姬多是粟特人,但台上这几个胡姬应是波斯人。”
旁边倒酒的驿夫笑呵呵接话道:“郎君好眼力,驿站的胡姬,确实来自波斯。”
周子炤嚯了声,眨眨眼睛,笑道:“我在京城也常去酒肆,见过的胡姬数百,只知哪家酒肆胡姬更美,哪家舞姿更妖娆,从来分不出来自哪里?”说着朝李赟抬抬下巴,“表兄,你能否分清?”
李赟瞥了眼台上胡姬,摇头淡声道:“不能。”
然后又轻飘飘看了眼明宜。
明宜轻笑道:“我也是看四方馆有记录。”
周子炤道:“管他胡姬哪里来,只要跳得好看就行。”说着啧啧两声,“你看那腰肢,真可谓是翩若惊鸿。”
他话音落,堂中忽然爆发一阵鼓掌和吆喝。
原来是台上胡姬正举袖飞旋,那身姿轻如飘雪,莹莹纤腰,似波似浪。
只是堂中多为男子,这吆喝定然是少不了一些轻佻。
明宜蹙了蹙眉头,忽然就生出一股意兴阑珊。
而她对面的李赟,虽然目光望着台上,神色却依旧冷峻淡然,仿佛看的不是美艳胡姬,而是再平常不过的花花草草。
又一曲舞罢。
掌声雷动。
胡姬们款款退下。
那最前排座位,站起一个白衣男子,头上青冠帽插一支金玉簪,腰间蹀躞带环佩叮当,一看便出身富贵。
他面上带了些酡红,应是有了醉意,语气十分爽朗:“诸位,无论你来自东还是西,今晚能在此地相聚,便是缘分。时日尚早,这胡姬舞也看够了,不如寻些乐子,来点打发这漫漫长夜。”
话音落,一个驿夫抱着两只插满羽箭的壶走到他身旁,一脸谄媚道:“康大郎君,您看投壶如何?”
“好!”这叫康大郎的男子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枚银饼,“谁愿意来与我比试一场?筹码不论。”
众人一看他出手如此阔绰,立时有人按捺不住道:“我来!”
原本在桌上喝着酒的旅人,一时都兴高采烈围上去看热闹。
“表兄,你去玩么?”周子炤跃跃欲试问道。
李赟轻笑:“没兴趣。”
“我就知道。”周子炤撇撇嘴,又展眉一笑,“不过你要是去玩,其他人绲裆袴都得输光。”
李赟乜了眼他,淡声道:“去玩你的吧,别把绲裆袴输光就行。”
明宜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子炤嘿嘿领着一旁的叶六去凑热闹了。
明宜与李赟依旧留在原处,投壶就在中央,稍稍抬头便能瞧见。
第一局已经开始。
明宜正好奇望着,却听对面的李赟轻飘飘开口:“弟妹觉得谁会赢?”
明宜随口道:“我猜是那康大郎。”
李赟继续问:“为何?”
明宜微微一愣,道:“看那康大郎的长相,应是河西人士,穿着打扮定是出自河西商贾大家,想来是昭武九姓的康家。听闻昭武九姓不仅擅经商,还皆通骑射。既然驿夫认得他,应是经常在此下榻,招揽客人玩投壶赌钱只怕也不是一次两次,应是精于此道。”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康大郎已经赢了三箭。
李赟挑挑眉:“看来弟妹猜得没错。”
须臾后,康大郎轻松赢了第一人,虽然对方只出了几个铜钱,但他显然也不并不在意,只将铜钱和自己那枚银饼放在一起,继续当做筹码。
有银钱的吸引,自然不缺人前赴后继,只是都一一败下阵来,连带周子炤也输了一枚银饼,灰溜溜回到座位唉声叹气:“那康大郎什么来头,真是嚣张得很,表兄,要不然你去挫挫他锐气?”
明宜望着投壶处,那康大郎连赢多人,确实满脸张扬,放筹码的银盘上,已经堆了满盘,他显然也并不在意钱财,只是享受这种赢的快感。
眼见没人再敢上前,康大郎环顾四周,发觉墙边一桌三人,一个也没出来挑战,于是展眉一笑,抬手朝那桌一指:“三位客官,可有人要来挑战?”
众人闻言,齐齐朝那桌看去。
那三人是典型高鼻深目的胡商,见到这么多目光全都看过来,面上的警惕一闪而过,还是其中最年长的一位最先反应过来,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才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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