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3)
“我难受……”李赟依旧是这句话。
明宜问:“哪里难受?可是要吐?”
“不要。”李赟轻轻摇头,声音越发痛苦,“但是好难受……”
这痛苦中已然带了几分脆弱。
明宜哪敢乱动,只觉得他醉态与旁人不大相同,便继续问:“阿兄,你哪里难受,头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哪里都难受。”这回他的声音里竟是然带了点哭腔。
明宜心中大惊,这可是小凉王啊,怎么醉酒还哭了?
她悄悄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还真让她摸到一点水渍。
这是有多难受……
想到堂堂小凉王为了五千匹战马,喝下那等烈酒,成了这般模样,她竟对他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阿兄,你忍忍,等回去喝了醒酒汤就好了。”
李赟紧紧抱着她,哑声絮絮叨叨道:“这世上之人,不是恨我,就怕我,连我母亲也是。只是因为八岁那年,我提着一个北狄细作头颅,去父亲跟前邀功,那细作杀了十几个无辜百姓,是我发现他的踪迹,带人去击杀了他,那人本就该死,我也并无本事杀他,只是提着他的首级去见父亲,哪知正好被母亲撞见,将她吓得大病一场,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她病好后,为了让我悔过,将我关在密闭的小黑屋中三天三夜。那三天三夜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第三天荣叔发觉我惊厥了,才被放出来。但我也并未怪过母亲,她却从此对我避而远之。”
明宜恍然大悟,原来李赟的怪疾来自于此。
惠心公主心慈和善,又被保护得太好,嫁入凉王府,在凉州十八年,却似乎并不懂边境的残酷。
或许也是懂的,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儿子太残忍。
她从前寥寥几次提起长子,都只是说他比其父亲更适合做这个凉王,从不提作为儿子如何。
而她显然并不懂李赟——他的儿子,并不是只有残忍的一面。
就像此时,看似是酒后抱怨,但分明是在想念母亲。
明宜下意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阿兄,我不恨你也不怕你。”
“嗯,只有三娘你不恨我,也不怕我,可你……为什么也不爱我?”
明宜微微一怔,本想顺着他的话,说一两句好听的安抚一下他。
但有些话到底是没法说出口。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赟,嗔怨道:“三娘,你除了阿玉,到底中意什么样的男子?肯定不是秦七郎,是沙狼么?那流民之首确有些本事,是个顶天立地的豪侠,你中意他也正常。不过他那样的人,浪荡惯了,给不了你安稳生活。”
明宜噗嗤一笑:“我只是欣赏沙狼,对他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李赟吃吃笑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兰斯小王子呢?我还以为他送你的只是普通符牌,没想到竟然是将象征身份的唯一符牌。你们才认识多久?三娘,你说你是不是太招人了些?”
明宜:“……”
冤枉啊!
李赟继续道:“你在长安时,有京城双姝之称,那时是不是天天都有小郎君跟在你身后献殷勤?”
明宜好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都很少出门。”
李赟道:“但是他们会借口去你家不是么?”
这倒是不假。
“他们去他们的,我又不会见他们。”
“若是我在长安长大,我定然也天天找借口去你家,偷偷看你。”
明宜被他逗笑:“那你还是小凉王么?”
“若是我能去长安,那便不是小凉王了,可惜我生来就是小凉王,注定无法去长安生活。”
明宜一时默然。
是啊,他生来便是小凉王,生来便被与这块土地牢牢绑定。
看似权倾一方,实则身不由己。
正想着,只听李赟又呢喃似的问:“长安那么多公子王孙,你为何独独独中意阿玉?”
明宜如实道:“因为阿玉性情温和,没有半点花花肠子,而且什么都听我的。”
“那我也都听你的,我也没有花花肠子。但是性情……”李赟似乎是有些纠结,“我毕竟是小凉王,只能在你面前温和,有旁人的话还是要摆出架势的。”
明宜顺着他的话笑问:“所以你平日的凶狠,都是故意摆出的架势?”
李赟默了片刻:“那倒也不是。”
明宜在黑暗中望着他良久,才低声道:“阿兄,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只是我无法爱你。
至少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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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凉王另一面哈哈哈,明天继续脆脆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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