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只见他长眉长眼,鼻梁高挺,是长安城中最受欢迎的那类郎君长相。
不过明宜很快回神,问道:“你伤怎么样?”
秦破虏道:“莫大娘擅治外伤,我已经没什么大碍。”
明宜闻言重重舒了口气。
秦破虏看了看她,嚅嗫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以为我想救你?”明宜冷笑一声,“自然是因为你是秦飞扬秦将军的儿子,你父亲与我祖父交情甚深,你长兄还是他的学生,我对你父母也十分敬仰。”
秦破虏又问:“你怎么认出的我?”
“我见过你兄长的秦家枪!”说着,明宜又颦眉望着他,“你乃忠将之后,为何会认贼作父,帮助北狄对付大宁?”
秦破虏哂笑一声:“大宁?你是说灭我全家的大宁?认贼作父?若不是我养父救了我,我早死在大宁人手中。”
明宜眼睛微微眯起:“当年你父亲乃是被奸人所害。我听你阿姐说,你们在逃命时走散,你乃是被北狄人掳走。”
秦破虏道:“嗯,当时我受伤,我阿姐一行去寻找我娘,让我躲在一处地洞,不想,却被人发现。我见是大宁兵,以为他们是来救我,哪知他们是要斩草除根,幸而得我养父所救,将我带回北狄,抚养我长大,待我如亲生。”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才一字一句道,你说说看,于我,到底谁是父谁是贼?”
明宜一时无言,想不到他去北狄竟是这番经历。
若是换做是自己,定然也会对大宁恨之入骨。她犹疑片刻:“你养父如今身故,你有何打算……”
“自然是报仇。”秦破虏看了她一眼,道,“我毕竟是大宁人,既然我阿父和太子都已过世,如今的北狄大汗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自然不会再为北狄做事。”
明宜想了想:“不管怎么样,你先与你阿姐团聚再说。”
秦破虏不置可否,沉默半晌,忽然又自嘲一笑:“三娘子身为女郎,却比男子还心胸豁达,我曾带人杀了你们侯府数十护卫,又三番两次将你掳走,却没想到在我命悬一线时,你会舍命救我。”说着与她揖了一礼,“三娘子大恩大德,今生可能无以为报了,来世定当牛做马偿还。”
明宜嗤了声:“你才弱冠之年,这辈子长得很,真要想还,这辈子有的是机会。”
秦破虏不置可否,只是话锋一转:“三娘子的箭术很精湛。”
明宜:“略懂一二。”
秦破虏也笑:“三娘子还是太谦虚了,这一路上你没杀了我,算我命大。”
明宜失笑:“要是就你一人,我倒是可以一试。”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没再继续。
果不其然,对方苍白的脸色,因为她这话微微一变,显然是想起那些死在山谷中的同伴。
好在不过片刻,男人又已恢复如常,只淡声道:“我去旁边毡帐休息,你有事唤我。”
“嗯。”明宜忙不迭点头,“你有伤在身,最重要是好好休息。”
目送对方出门,她眉头不由自主微微蹙起。
这个秦七郎明显因为这场变故性情大变,先前若还算是意气风发的天真,那现在便是生无可恋的颓丧。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养父和生死与共的同伴全都死了,他在北狄的家已回不去,而大宁早不是他的家。
好在他还有秦梦这个姐姐。
思及此,她微微舒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御风,赶紧来到外面,正巧碰到莫大娘进来,忙问:“莫大娘,我的马儿还好吧?”
莫大娘笑眯眯指了指旁边:“吃了几桶草料,很快就睡着了,这会儿都还没醒。”
明宜果然看到呼呼大睡的御风。
马儿常站立睡觉,但此时御风却是躺在地上,想来是真累坏了。
她笑了笑,走过去在御风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感慨道:“御风,这回你立了大功,等回了凉州,各种瓜果任你挑选。”
御风忽然睁开了乌溜溜的圆眼睛,似是听得懂她的话一般,龇着牙欢天喜地地在她手上蹭了蹭。
明宜舒了口气,忽然想起李赟。
想起那晚,她决定跟着鲁刺儿走时,小凉王脸上的表情。
自己被掳走这么多天,他是一直在亲自寻找,还是为了大局回了沙洲,只让手下继续追踪?
不管怎样,他此时此刻定是焦急万分。
这几天因为前路未卜,每天都想着怎么逃走,她很少想起李赟,这会儿终于勉强安定下来,才终于想起对方。
而这一想,脑子里关于对方的种种便如洪水一样,哗啦啦冒出来。
算起来她与李赟才相识不足两月,但几乎没安生过几天,以至于两人共同经历的这些事,让他们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
她不得不承认,李赟在自己心中,不知不觉已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她甚至有点不敢想象,待自己离开凉州,往后余生与这个人再无机会相见。
或者,她也可以留在凉州。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河西虽然危机四伏,但自己能做的事,却远比在京城高门内当个贵女有意义。从前她只想明哲保身,如今却想做更多事。
连教她读书习字的祖父,都认为女子读书不过是为修养情操。但李赟却是让她把自己所学,用在真正有用之处。
想是这样想,但明宜还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要留在凉州有用,必然就得伴随李赟左右,自己一个寡妇和伯兄朝夕相处,哪怕两人不在意这些礼教规矩,未来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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