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不可以,可以吗(2 / 3)
是很坏的人,他想。
“唔,有点凉。”很坏的人将烟拿下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眯了眼睛,薄唇一张就开始控诉,“阿剔,你干的坏事啊。”他是在说被林剔含湿的烟头。
林剔觉得耳尖有点烧,他喉结滑动一下,“抱歉。”他听懂了。
纪风川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林剔很难去形容这种笑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也或许还有点趁势而起的冲动,但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感情,他看得很分明。
夜风吹得很慢,纪风川又抽一口烟,两人的发丝飘扬起来,碰在一起,纪风川才发现原来林剔已经朝他靠得很近。
“怎么?真的冷?”
林剔摇头。
纪风川没逼着人说话,他笑笑,“已经两个问题了,就再问一个吧。”
“三个,我就把你当神灯许愿了。”
林剔看向他,等着他问,那样子有点乖,有点像小狗耷拉耳朵的模样。
“那我就直接问了。”他伸手拍拍林剔的头,又摸摸对方的头发。
这一幕似乎和很久远的记忆重叠,似乎曾经那个少年也是这样很乖很乖地等在原地,如果他出现,对方那双忽然就被点亮的眼睛,曾是他最喜欢、最生动的画面之一。
纪风川的脑海里又紧跟着闪过许多片段画面,坐在小巷子里期待他说话的林剔,拿着联姻合同强装镇定的林剔。
站在家门口认真邀请他的林剔,爆炸之前扑向他的林剔。
还有在鱼缸微弱灯光下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林剔。
每一幕的停留和驻足,都让纪风川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走近了林剔,参与了林剔,变成了林剔的一部分。
他的拇指刮过林剔的眉头,又轻轻地按在脸侧,他看着林剔,注视着这个人,注视着他所构成的这一部分林剔,“问之前,我拐个话说一句,别介意,我也不是要故意吊你胃口。”像是什么免责声明,纪风川突然如此说道。
“其实我都有看见,林剔。”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纪风川弯了弯嘴角,他的笑里很难得才会带上温情,但林剔却在此刻得到了。
林剔的心却忽然咯噔一声。他从未在纪风川这里获得过什么特权,他忽然觉得惶恐。
事实证明,大抵是人世间所有收获的,总是要与失去的相衡,因此当纪风川如此对他笑着时,第三个问题便接踵而至。
“但你可以不要再继续喜欢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剔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身体忽然被触发了保护机制,让林剔在面对强烈情绪波动的时刻,先让大脑空白的暂缓一秒。
但紧跟着下一瞬,他的脑中轰然一声,他似乎听见了身体某处坍塌的声音。
那字句里的雨水就把他浇了个透,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他和纪风川什么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紧跟着林剔的世界又成了空白的,是一无所有的忙音。
“啊……”他动了动被风吹干的嘴唇,发出一个音节来。他僵在原地不知该要做何反应。
他好像听不见纪风川说话了。
“不可以……可以吗。”
这答案拗口得令人咋舌,但林剔好像也只说得出这样的废话来了。
纪风川站在栏杆边上,他搭着林剔脸的那只手已经换到了对方肩膀上,闻言他忽然笑出声来,他一把将林剔的脖颈揽过来,又在对方发顶上揉了把,“说什么呢你啊。”
他嘴角上扬,眼里的光摇摇晃晃,闪烁,类似星星,只有当林剔不再注视对方时,那种光才能被发现。
但林剔不可能不去看纪风川,他就是这样被吸引,越看不见的越想看见,星星会为他而亮吗?
可就在刚刚的那一秒里,纪风川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他了,不会。
星星只是星星,很平等照亮,很平等地不出现在任何人视线的中央。
“那我也要说,不可以,可以吗?”纪风川模仿着林剔说话,他转头看向青年,他还是在笑,但眼中却不带任何笑意。
于是林剔就确定了,纪风川这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林剔的嘴角僵的只能靠意志力去扯动,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得令人作呕,但看着他的这个人还是笑得那么自由和漂亮。
有时候林剔会觉得自己的爱意最开始来自无知和嫉妒。
“不可以……可以吗?”
而此刻他也别无他法,只能重蹈覆辙。
纪风川看着他,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渐渐沉落了许多,但仍旧是有所保留的,他低头看林剔,“明明是我在问你呐。”
林剔知道,他只是在这一刻找不出什么比恳求更贴切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纪风川揽着人坐下了,就坐在天台大门边破旧的床垫上。
他用纸巾抹了把,浅浅一层灰,不比旧报纸干净,但比旧报纸要柔软得多了。
纪风川觉得大概自己也要比八年前的自己更柔软一些,究其原因,或许该称成长叫作圆滑。
“你是不是爱看观赏鱼?”纪风川问林剔。
林剔呆坐在那里,他觉得他需要一点空间喘息,但纪风川的手实在温暖,他竟然开始对疼痛感到麻木和习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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