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乖小狗(1 / 2)
林剔却只看着他沉默。
“傻了?”纪风川抱着手臂看他,“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待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他摸摸下巴,“或者说,你其实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他声音里的调笑意味实在太重,让林剔的心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你怎么没走……”林剔闭了闭眼,不确定自己方才与纪风川对视的眼神里有多少来不及收回的感情,也不确定此刻纪风川的心里,有没有再一次“逃走”的打算。
“想我走?”纪风川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叹口气,“看来我是真的很不招人待见啊。”
他看林剔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于是拉了人一下,就一瞬间的事,他的掌心带过人的后背,“回去吧。”紧跟着又主动去握了下林剔的手,“很冰啊。”
林剔这下半边身体都是麻的,他像来时那样跟在纪风川身后,还是很不习惯,深一脚浅一脚的,即便这回纪风川走的并不快。
要上岸的时候林剔没踩稳,滑了一下,差点整个人往下栽,纪风川眼疾手快的将他揽过去,握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一带,就直接肌肤贴着肌肤的抱进了怀里。
“小心点儿,这么高的个子。”纪风川笑了下,在人后背拍了拍,“摔了大概率是要脑震荡了。”
林剔听着这话,手指动了下,他的下巴还靠在纪风川的肩上,后背能感受到纪风川手心里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着他心脏的后边儿,又像是直接摸到他的心脏。
上车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冷,纪风川拿了条毛毯给他。
林剔没拒绝纪风川的好意。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唱片,身体被海水浸透的部分很快就逐渐回温,他偷偷朝纪风川看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他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林剔闭上眼,似乎听见有水声沿着玻璃落下来,一滴、两滴……
三滴。
水面波纹缓慢散开,碗筷还扔在原地,泡沫挂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散发着劣质洗洁精的香气。风扇吱吱嘎嘎地叫,很慢的速度,但聊胜于无。
眼睑发痒,眼眶肿痛,林剔忍不住眨眼,一眨,睁眼时视线里偏移的三十度角中,他看见女人疲惫红肿的侧脸。
和往常一样,沉默的时间占据他生活的大多数,他一言不发站去水池前,接过了剩下的家务活。
“……阿剔,堆那么高的盘子,小心点儿。”
“嗯,我知道妈妈。”
没人比他更知道女人喜欢什么,静,很沉静平稳的生活。但自从那人找见他和女人,这样的生活就像他手里抓过的泡沫一样,不值一提的流走了。
“算了阿剔……阿剔,别洗了……来妈妈这儿。”女人牵扯起嘴角,企图露出个温柔的笑来,但那张青紫红肿的脸上,血口子都还没结痂,这样的笑只让林剔莫名觉得害怕。
但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妈……”他冲干净手跳下来朝女人靠近。
“妈妈在。”
林剔一站到她面前,女人就一把抱住了他瘦小的身体,只将头埋进他单薄的肩窝处,林剔感到温热的水痕顺着领口落下去,连绵不绝的,把他困在了原地。
“妈。”林剔垂眸回抱住女人,不说话。
这一声仿佛终于打开了什么开关,女人的哭声一下子变得扎人刺耳,狭小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像是被区域的回声放大,林剔的情绪四处碰壁,最后只能偃旗息鼓的蛰伏回身体。
“妈,不哭。”他拍拍女人突出的脊骨,感到自己的手心被硌的生疼。
最开始他企图用自己拙劣的安慰让女人停止哭泣,但无论后来他的手掌被时间磨出多少纹路,变得多么宽大,从故事的开始直到故事结束,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女人愈发放大的哭声——直到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他跪在床前,握着那只干枯凹瘪的腕骨,就这样坐了很久。夜露深重,女人走的时候却衣着单薄,薄成了一张泛着苍白冷色的脆纸,林剔微微一用力,她就被前尘吹碎了,再也留不下什么。
“妈……”
林剔的口中喃喃自语,他感到冰凉的风穿心透骨袭进他的胸膛。
眼皮倏然一凉,有什么东西冰冷的贴住他的皮肤又很快挪开,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那种窒闷的痛感还扎在胸腔里反复,他下意识的捂上去,但触手却一片温热。
他一愣,再伸手往脸颊上一抹,是干的。
他松口气,但再一抬眼,他见到纪风川略带复杂的眼神。对方手里拿着湿巾,举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抬着。
林剔呼吸一停,下意识的就要吸气,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眼皮上那种冰凉的触感是来自哪里了,他看着纪风川,那口气卡着心跳一起往上升去,直到脑海的深处。
之后他感到眩晕。
却不是因为被擦掉的眼泪,而是那种狼狈的秘密被窥到一角的惶然。
“林剔。”过了会儿纪风川叫他,什么都没问。
林剔的那口气直到这时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随着他的呼吸全都被释放出来。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才让气氛好点儿,于是只简短的应了声。
纪风川从口袋里翻了翻,拿了只烟盒出来,又摸了打火机,“下车走走?”
“嗯。”林剔从另一头下车,车门一打开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家楼下。
积水的地面昭示着方才外头刚下过一场大雨,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林剔按亮屏幕,见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按理来说他们十二点半就该到这儿,也就是说纪风川硬等了他大半个小时。
要不是他被湿纸巾冰冷的温度惊醒,还不知道纪风川会在车里坐多久,想到这里林剔抓紧手机,“你可以叫醒我的。”他有点无所适从。
“怎么,觉得过意不去?”纪风川笑着将烟夹到嘴边,打火机在拇指间一翻一开,火苗就碰到了烟尾。
林剔不答,选择默认。
纪风川就知道了,他将烟拿开,对林剔晃晃,“来一根?”
林剔摇头,他根本不会抽烟。
“好吧。”纪风川耸肩,随口道:“下次给你带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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