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都不要亏欠(1 / 2)
纪风川没动,也没说话,他盯着林剔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看透一般,又伸手握上了门把的另一半。
林剔的唇抿紧了,此时的纪风川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好像是要将他困住似的,大有一种不让他出门的意味。
这样的气氛令他分外不适,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却忽然纪风川伸手按住林剔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按着人往里一推,林剔下意识后退两步止住惯性,但就是这么一瞬的退让,对方便已经一步跨了进来。
林剔下意识地要绕过去挡门,却被纪风川扣住了手腕,铁门缓缓在纪风川身后关上,他尝试动了下手腕,想要挣脱,却被纪风川握得更紧。
外头的光线一寸寸湮灭在瞳孔间,林剔缓缓将视线转移到面前人脸上,他看着纪风川在暗中晦暗不明的脸孔,这一时间觉得陌生。
明白这一遭是走不掉了,他索性安静下来,与纪风川对视。
一周的时间没见,林剔或许该用寒暄开场,但他们不欢而散,这样的寒暄又未免显得多余。他该问问纪风川找他有什么事,但话却连同那份多余的寒暄一起湿在嘴里,怎么也没办法吐出来。
纪风川也罕见地没有先开口说话,往常他该笑笑,问林剔最近是否安好。但今天的纪风川似乎将那份从容整个褪去了。
他们之间像快要干枯掉落下去的树皮,摇摇欲坠,又还苟延残喘的,差一点才能完全斩断。
却见纪风川忽然抬手,林剔一愣,他不明所以,对方却已经握拳朝着他的面门挥来。
林剔在这瞬间大脑全然空白,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纪风川的拳头就已经重重挨在了墙上,拳风擦着林剔的鬓边划过去,一厘米的距离,却仿佛已经贴着皮肤剌了一串火花,灼的人发痛。
林剔的后背都有点麻,他看着纪风川,眼里有一瞬即逝的惊愕。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他的心里略微忪怔,动作间僵住,没了反应。
但很快他想起了宁贺云说的那件事,林剔心里一下落了底,沉沉坠下去。这下他明白过来,对方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你做的吗?”
果不其然,纪风川开口就直指重点。他的语气还算平稳,忽略那只耳侧的拳头,根本看不出他或许在气头上。
林剔没有说话。
“我这里收到了证据。”纪风川的嗓音好像有些干涩,话说到一半还停顿了下。
林剔摸不准纪风川当下的想法,如果这件事已经证据确凿,那么难道对方问的不该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证据充足吗?”林剔选择开门见山。
“……”纪风川没有明说,但沉默就是默认,林剔想着宁贺云上次同他说的那些,如果这些都被安上了他的名头,那确实是无可抵赖的充足证据了。
“那我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了。”林剔如此回答道,他的态度消极得十分明显,以至于纪风川在第一时间看向他,神情中带着复杂。
纪风川看向林剔的眼睛,这双透彻的灰绿色眼睛,明明应该是很好懂的一双眼睛才对,又为什么他从来都猜不准林剔的想法和情绪呢?
林剔说的是真话吗?如果是真话,那么此前他对他诉说的一切情话和承诺,都全然是骗局中的一环吗?资金链断裂之后,林剔的目的还没达成吗?对方究竟还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呢?
纪风川在这个问题上想了很久,他一边怀疑林剔,一边怀疑自己,他想起他和林剔的过去,想起在雪国的小巷里,林剔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他也好像不记得了,只能想起反应过来后,他人已经坐到了车里,对着茫然的夜色抽了一夜的烟。
这些天他辗转难眠,他试问自己,如果这么做的对象换成宁贺云,他还会如此犹疑不定吗?
好像不会,这好像是不同的。
“你为什么……”他看着林剔欲言又止,这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将林剔禁锢起来,狠狠咬上去,他想逼问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为什么看上去是如此冷静。
“那你先前说的话呢。”纪风川的声音低下去,他好像没有办法把话换成疑问句,他好像不太敢问林剔。
林剔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无奈,又像是认输,他最终还是说:“那些都是真的。”
“那你做了这件事吗?”纪风川不信邪一般又问了一遍。
“嗯。”林剔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知道是不是林剔的错觉,纪风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抖,他弄不明白对方情绪显得激动的原因,毕竟他自认为在纪风川的心里也并没有重要到如此地步。
他对纪风川来说,理应不过只是生命中众多林先生的其中一个,如此而已。
纪风川的拳头却一瞬收紧了,这让关节发红的地方充血得更加厉害,林剔的余光瞥去一眼,他觉得自己耳侧的这只拳头,今晚上总有那么一秒会重重击打在自己的脸上。
纪风川的嘴唇紧抿起来,他看着林剔,眼神有些许的陌生,“原来你也是一样的……”
林剔清晰地听见了对方沉重的喘息,好像是从胸腔间硬生生被挤压出来的一般,宛如老旧风箱的呕哑嘲哳。
“我知道了,林剔。”
纪风川低头,让情绪冷静了一会儿,他的手垂落下来,自己退到了正常社交的距离,他的目光里透出种沉寂的冷意,这是林剔不曾见过的神情。
“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属实的话,那我认为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或许你可以回去冷静地分析和思考一遍。”
他扶着额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神经在突突跳动,跳得他满心满眼都处在一片混沌之中,“我为上次的事情感到抱歉,但如果你不是真的爱我……”说到这里纪风川顿了一下,但最后他大概仍旧没有更换措辞,“那我们都互不亏欠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纪风川忽然不再想要思考太多,头很痛,心也很乱,他无法辨别曾经的那些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利用。
他也无法猜到林剔接下去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唯一真切感受到的,只有心中莫名空落下来的冷意,好像是透着风,吹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见林剔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每次他都生出点希望,以为林剔会给他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但最终对方一句辩解也没有说出口,就这样默认着,听完了他所有的发言。
很难形容心脏沉到谷底的感受,他不该有这样沉重的情感才对,可当现实发生在眼前,即便纪风川再如何不想承认,也无法否定林剔并不只是他生命中一个过客的事实。
他没再去细看林剔的表情,此时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方狭窄的空间,还未散去的烟味让他闷得透不过气来。纪风川觉得自己言尽于此。
他转身就要去拉门的把手,林剔却忽然从他身后探手过来,先一步搭上门把,将他的动作截住了。
他一愣,就要转身去看人,却忽然感到林剔若有似无地从他身后抱了他一下。
那举动很轻,说是拥抱未免过了,却又没法儿不把它当成一个拥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