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人群熙攘(1 / 2)
纪风川的生日宴虽然因为台风而错过,但在台风过境后的那个周末,纪家在名下最高规格的酒店内举办了他的接风宴。
但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接风宴只是换个名头罢了,生日该有的礼物和蛋糕一样都不能落。
要是谁真以为只是个接风宴,两手空空地去了,那么就会在接下来的一长段时间内沦为圈中笑柄,被打上“没眼色”的标签。
除了附带的社交链条,本次宴会也同样是一场外人对纪家的审视,再没有比宴会更加正大光明去打探消息的场合了,至少从时间成本上讲,这场宴会就是最容易最高效的方法。
纪之荣倒下后,纪家还能如以往般一帆风顺吗?又是否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众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只待宴会当天就能窥见一二。
但无论如何,在外界看来纪家的没落必定是事实,只是程度多少而已,而林家这个与纪家联姻的“救世主”,某种意义上便成了两家的主心骨,说不定等纪家没落了还要依附林家生存呢?
因此不少自诩高瞻远瞩的家族,都纷纷朝着林家靠拢过来。
但以身入局的人们并不知道,纪家已经将这宴会布置成了最好的钓鱼台,他们只需高座,便能引得一些人自己露出马脚。
“林老最近愈发年轻了啊,你看我们这些年轻人往您面前一站,没一个人比得过你精神头足的!”
不知哪个家族的年轻小辈走上前来,手里拿着酒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可真真是阳光灿烂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入春,“来,林老我敬您!”
林必先笑容不变,却是伸手虚挡了一下年轻人的酒杯,“年纪大了不胜酒力,请见谅。”
周围一众人里隐约响起两声唏嘘,年轻人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抽,他待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那伸出去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但直接离开更是丢脸,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笑呵道:“林老客气了,哈哈……哈、那这酒我就干了,您随意。”
说完便将自己将那杯酒端起来一口闷完,又再闲扯几句,最后说了句自己还有事要先去忙,这才得以尴尬离场。
本来想要上前巴结讨好的人们看见这一场景,也都纷纷退却了脚步,林必先其人实在太难讨好,他们谁也不愿意上去碰一鼻子灰,热脸贴了人冷屁股。
再看林必先身边的林剔,他们又开始在心中摇头。
虽是独子,却也是私生,名不正言不顺。
看他平日低调的样子,林必先想扶都扶不上的境况,以后能不能继承林家还不好说,要他们放下身份去讨好一个私生子?简直是笑话。
可如今林家正是炙手可热的讨好对象,难得来次宴会能攒到一起,不露个脸属实是很亏,既然林必先这儿走不通,林剔那儿他们又不愿,那最后的选择便只剩下了林钰一人。
林家长女,正妻所出,又与纪家有联姻,是两家之间的纽带,说不定以后就会掌权林家呢?如此便能将纪家也划并过来,可以说是非常有希望的潜力股。
没人是不会变通的傻子,不少人便开始在场内寻找林钰,环顾一圈,众人最后在一面落地窗前的位置看见了林钰的身影,她正和纪家那位继承人手挽着手,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谈笑表情。
这下众人的目光一亮,还跟纪家的寿星在一起?那岂不是可以出一份力露两个人的面?真可谓事半功倍了。
想到这里,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但大家又都在等一个出头鸟上前试探态度,以防止出现像刚才林必先那儿的情况。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朝林钰和纪风川那儿看去,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林剔也在看那里,他的眼神一直盯着两人,目不转睛。
“你姐姐和纪先生是不是很般配?”林必先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同样看过去,嘴角的笑容看上去异常慈祥温馨,就连那点干枯的皱纹也似乎被充盈起来,倒真是显得年轻几分。
林剔没说话,他转头看一眼林必先,动了下手指,他忽然从一旁拿了只香槟,“我去跟人打个招呼,爷爷您自便。”
林必先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变,看上去根本不在意林剔转移话题的无礼行为,他随即便摆摆手,“去吧。”
林剔微一躬身,随即便朝着宴会场中央的地方走过去了。
说是要去找人,但其实林剔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只是不想看见那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一起,尤其是那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恰好被他瞧见。
那让他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被包了层皮下来,火辣辣地疼,就好像是众人的目光投射到那两人身上,却反射到了他这里来。
那是出于如利刃一般的、他或许永不见天日的感情,合该是他应受的,但心底里的情绪还是反复冒泡翻涌。他对纪风川的占有欲望有多强烈,那种死命压抑的不甘和酸涩就有多浓。
林剔其实并非有意,但是视线却还是对着那两人有意无意的打转,往往是盯了人一两秒钟才恍然回神,因此他还差点撞上一个端着餐盘的服务员,餐盘没落,他自己手里的酒杯却是直接晃荡了出来,溅到了他的西装上。
服务员被这突发的事件吓得脸色惨白,先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一迭声地跟他道歉。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便好奇地朝这儿看过来,林剔因此逐渐被视线桎梏在宴会中央,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没事,是我没看路。”他垂眸将酒杯放下,不在意般拿了手帕擦拭手掌,此时慌乱才会让人看笑话,他于是淡淡对周围点头,“惊扰大家了,抱歉。”随即他转身就将一众目光抛在身后,径直退出了圈内。
身后传来的唏嘘和窃窃私语很快便让林剔不适应地皱起眉头,那些人必定没什么好话可讲,毕竟这圈子本身就处处充满攀比和拉踩。
正打算找个地方问问能不能换套衣服,或者紧急清洗一下,一抬头却正巧撞见了纪风川朝他投来的目光。
林剔浑身一怔,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什么,纪风川就已经带着林钰一起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林剔注意到两人连步伐的频率都在保持一致,这就是纪风川在迁就人走路了。
真细心啊。
他想到自己很多时候都根本只走在纪风川身后,只有当纪风川叫他时,他才亦步亦趋地上前。
为什么?
明明是他的身高才更加与纪风川一致,步伐上也能做到相差无几,纪风川如果和他在一起,根本就不用迁就他一起走路。
可为什么纪风川最后的选择却不是他?
林剔的眼眶大概有点干涩的发红,他任由脑海里的思绪游走翻滚,但身体却是真真正正地僵硬在原地。
这个场面远比他站在宴会中间被泼一身酒水,还要更令他感到狼狈,而在意识到自己还多想了些什么之后,他就愈发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暗处,继续待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与他的情感腐烂发酵。
视线里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放大,林剔似乎天生就会细致入微地观察,哪怕他告诉自己不该看了,不要再思考更多了,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将两人捕捉到同一个镜头里。
这视线就犹如怎么遏制也无法关闭的摄像机,而林剔分明站在局外,却想拼命挤进这出没有他出演的戏剧中。
他觉得自己不堪极了。
尤其是当林钰也看向他,对他露出一个大方笑容时,他几乎想要立刻转身从这里仓皇逃走。
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胆量和身份站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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