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习惯(3 / 4)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船上,他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不生气了,莫名其妙就走到她身边,莫名其妙就把手伸过来了。好像所有的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最后都会落在这一个动作上,把她拉近,握着她的手,替她拢一拢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挣开。
也许是他的手太暖了,方才被风一吹,她手指早就凉透了。
他握上来的时候,那股暖意沿着指尖一路漫上来,她竟舍不得松。
两人就这样走完了剩下的石阶。
殷晚枝一直没抬头,也就没看见,景珩的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
……
船在宁州停了一日。
除了补给,还有等人。
而船上这几日,殷晚枝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得寸进尺”。景珩先前好歹还收敛些,如今是肆无忌惮,有事没事就要把她往怀里揽,她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
他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偶尔会忽然捏一捏她的手指,或者在她看书看得出神时,伸手拨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怪吓人的。
殷晚枝起初还会僵一下,后来竟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
下午殷晚枝正靠在软榻上翻话本子,听见他吩咐章迟去接人,随口一问:“谁要来?”
景珩看她一眼:“沈珏,就是子安,孤的表弟。”
殷晚枝翻话本子的手顿了一下。子安,她当然记得,在船上时,肌肉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个少年嘛。
当时她还觉得那人单纯好骗来着。
殷晚枝摸了摸鼻子:“那个……要不我先回自己船上?”说完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答应,果然。
景珩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殷晚枝被他看得更心虚了。
当初在船上,她给自己编了个“丧夫寡妇”的身份,沈珏一口一个“杳杳姐”喊得真心实意,如今弄成这样,怪尴尬的。
景珩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迟早要见。”
殷晚枝闭嘴了。
而另一边。
沈珏上船时,一眼便看出这船不对。
这船未免太奢侈了,比太子表哥从前在京城的座船还要奢华几分。
太子表哥向来不喜铺张,今日倒是转了性?他带着满腹疑惑踏上甲板,章迟迎上来,笑着引他往里走。
“小将军一路辛苦,殿下在舱里等着。”
沈珏点点头,心里那点疑惑被即将复命的紧张冲淡了些。舱门推开,他正要行礼,余光先扫到了一道人影。
他的步子猛地顿住。
殷晚枝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话本子,对上来人视线,她微微一笑。
沈珏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眸子里满是错愕,还有几分激动。
杳杳姐!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视线一转,就见那隆起的小腹,他愣了一瞬。
那点激动瞬间变成了惊愕。
少年眼底的光肉眼可见的破灭。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杳……宋娘子?”
殷晚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咳,是我。”
沈珏脑子里嗡了一声,他看看殷晚枝,又看看景珩,杳杳姐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会……
他难以置信。
“子安。”景珩的声音从案后传来,“先说雍州的事。”
沈珏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满腹的疑问咽回去,垂首禀报。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殷晚枝那边飘,看她一眼,又飞快收回来,看一眼,又收回来,反反复复,心不在焉。
景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身,将殷晚枝面前那盏凉了的茶换成了热的,顺手替她拢了拢膝上的薄毯。动作自然,像是随手做的,算不上刻意。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景珩面色如常,收回手,继续听沈珏禀报。
沈珏的话顿了一瞬。他看看表哥那只还没完全收回来的手,又看看殷晚枝膝上那条薄毯,垂下眼,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把剩下的话说完。
舱里气氛诡异。
章迟上前一步,笑着引沈珏往外走:“小将军一路辛苦,先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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