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谢礼(1 / 4)
“他吐血了。”殷晚枝说,“烧了两天,米水没进。”
景珩没说话。
舱里安静得可怕。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窒息,殷晚枝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去的时候他还昏迷着,”她下意识补充,像是要撇清什么,“我们都没说上话。”
话一出口,她心里便咯噔一下。她发现自己怕的不仅仅是景珩生气,更深处,她怕他多想。
怕他误会自己去见宋昱之是余情未了,怕他……在乎。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景珩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洒下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像某种大型猛兽在反复确认猎物的气息,危险又暧昧。
殷晚枝被他弄得有点发痒,但又不敢乱动。
“以后,不准过去,孤会派方竹去看。”
殷晚枝愣住了,偏头看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以为他会发怒,甚至以为他会把宋昱之的船调走,眼不见为净。
她没想到他会让步。
景珩对上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赢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光彩?他若一味阻拦,她只会更愧疚,更惦记,更觉得那个病秧子可怜。不如让她欠着,欠到她还不起,欠到她心里那杆秤自己倒向他这一边。
“睡吧。”
他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揽着她往后靠。殷晚枝躺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可身后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困意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等她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景珩睁开眼。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上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薄红,像熟透的樱桃,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睡着的时候倒是乖,不躲不避,不跟他耍心眼。
烛火映照,纱幔浮动,在女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景珩目光落在唇上又挪开。
如果目光会吃人,她大概已经被拆吃入腹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角的碎发,指腹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下去,描过鼻梁,停在唇边,没有继续。
她睡得沉,毫无所觉。
他收回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方竹果然提着药箱上了宋家的船。
殷晚枝站在船头,远远看着方竹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江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她想去,但她知道景珩已经让了一步,她不能再得寸进尺。
这人肯松口已是意外,她若再往前凑,保不齐他会把刚让出来的那点余地一脚踩死。
午后方竹回来了,把脉案一五一十禀报。宋公子底子太虚,加上连日操劳,这才又咳了血,已经开了新方子,按时服药便能稳住。
殷晚枝松了口气,又问了几句旁的。方竹一一答了,末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宋公子让属下转交的。”
殷晚枝接过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多谢。字迹清瘦,和宋昱之这个人一样,客气得甚至有些疏离。殷晚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在昨天看见那只匣子里的东西之后,她几乎可以确定宋昱之先前就认识她,可她竟毫不知情。
若是从前在宋府,这定是一件让她欣喜的发现。可现在,事情却有些糊涂。知不知道似乎早就不重要了,毕竟宋昱之不告诉她,就是不希望她知道。
不等她多看,手里的纸条被人抽走了。
景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垂眼看着那两个字,面色淡淡。
“诶——”殷晚枝伸手去够,“还我。”
景珩没还,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收进袖中,动作自然,理所当然得像是在收自己的东西。
殷晚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还真是……可对上他那副冷淡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张纸条而已。
不过因为这件事,这人最近盯她的时间竟然又多了起来,只是事情依旧繁忙。
景珩在案前批文书。
殷晚枝靠在软榻上,她看着面前的话本子,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飘。
他蹙着眉,显然在看什么棘手的东西。
景珩确实在看棘手的东西。章迟送来的密信上写着,贵妃最近热衷于给九皇子找一门好亲事,赵家那边还没松口,但贵妃开了口,赵家未必顶得住。而靖王那边,竟然私下在调动兵马,和裴家的往来也不小。
还真是狼子野心。
他把信折好,搁在桌上。
处理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在殷晚枝身上,她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话本子,可那话本子半天没翻一页,明显在走神。
她又在想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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