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撒娇(3 / 3)
门帘垂着,隐隐能听见阿鲤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她轻声哄孩子的低语。
景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那些宝石,”他忽然开口,“多找些颜色。”
章迟一愣。
“还有珍珠,越大越好。”景珩语气随意,“小孩子喜欢。”
章迟嘴角一抽,没满月的小主子哪里会玩这些,更别说喜欢。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应下,然后去办事了。
景珩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越下越大的雪,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方才她靠在他怀里,叫他那声“行止”,软得不像话。她难得撒娇,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吃这套。
可他知道,她嘴里说的“处理”,八成又会被她拖成“再说”。
她心软,对那个病秧子尤其心软。
他等不了。
他垂下眼,把肩头的雪拂去,转身推门进去了。
……
雪落了一整夜。
宋昱之靠在榻上,听见窗外的风声,呜咽着从檐角穿过。
他近来总听见这样的声音,有时是风,有时是自己的咳嗽。
东宫来的大夫确实有些本事,每日的药照喝,脉照把,方子换了又换,可也只是让宋昱之在病榻上好受些罢了。
外面鹅毛大雪。
宋昱之靠在榻上,问阿福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阿福顿了顿,说快一月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除夕。
一月。
宋昱之垂下眼,又过一年。
他还以为撑不到呢。
东宫来的大夫里,有两个会武的,那些人白日里把脉开方,夜里守在廊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破。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让人难堪。
又咳了。
这次咳得比往常更急,他手抵着唇,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等那阵翻涌过去,掌心一片湿热。他低头看去,暗红色的血洇在苍白的指缝间,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垂下眼,将手拢进袖中。
阿福端着药碗进来时,他已经把血迹擦干净了,只余指节间一点洗不掉的淡红。<
阿福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碗递过来的时候,手比往常更稳,可眼尾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很冷清。
宋昱之喜静,加上病痛缠身,向来人少。江氏眼下还没有过来京城,宋家老宅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是明年第二批的搬迁。往日还能听见阿福在廊下跟小厮说话的声音,如今连那点声响都没了。
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沉默,进进出出像一道影子。
宋昱之披着外衣坐在窗边,日光从糊了高丽纸的窗格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衫空荡荡的,显得人比从前更瘦削了。
他没看窗外,目光落在榻边那只匣子上。
上回打翻的匣子,小角上被蹭掉了一块漆。
她来过。
匣子被放回了原处,里面的东西也归置得整整齐齐,可他看得出来。
他让阿福磨墨。
宋昱之靠在榻上,看着那方砚台里的墨汁一点一点浓起来。
等墨好了,他才慢慢坐起身,从匣子最底下翻出那份和离书。
他展开,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蘸墨,落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墨在纸上晕开。
喉间又涌上腥甜,他压住了,没有咳出声。
他把和离书折好,放回匣中。
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风雪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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