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杀心(3 / 4)
裴昭坐在原处,指尖仍轻轻叩着桌面。
北迁的消息,他比在座所有人都早拿到。
靖王那边传来的密信,远比他方才说的要多得多,那个所谓的“萧先生”,根本不是什么总督幕僚。
他是太子。
裴昭垂下眼,把那股翻涌的戾气压下去。那夜在巷子里交手,那人出手凌厉,招招致命,分明是动了杀心。
对姐姐,他也是真动了心思。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一步一步从泥里爬出来,把裴家攥在手里,把江南这盘棋一点一点翻过来。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裴家,也不是为了靖王。
他只是想让她回头看一眼。
可她身边的位置,他等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让给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那人什么都有,太子之位,滔天权势,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来抢他的姐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又下雨了,江南的雨季总是这样阴沉,可今年的雨似乎格外长些。
他从袖中摸出那只飞镖,在掌心里转了转,锋利的边缘硌着指腹,微微刺痛。
他垂下眼,把飞镖收回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开口。
管事从门外进来,垂手站定:“那东西……已经送进去几日了,但还一直没有动静。”
裴昭没说话,指尖轻叩了几下。
“给他提个醒。”
管事垂首领命,退了出去。
裴昭站在窗前,看着檐下的雨帘,那病秧子只要活着一天,她就永远是宋家的少夫人,永远有退路。
他不要她有退路。
等她没了丈夫,没了依靠,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牵绊,她就只剩他了。
没关系。
等他带着姐姐回了金陵,他会找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她会慢慢习惯的。
至于太子。
他不怕太子,太子有太子的路要走,有江山要守,有朝堂要顾。
可他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有过,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
宋府内院,这几日也换了新面孔。
殷晚枝借着养胎的名义,把周围伺候的人换了一批,新进来的丫鬟婆子都是在她的人里面精心挑的,用着放心。
至于阿禄。
他手臂上的烫伤好得差不多后,便回来当值了,毕竟公子身边离不开人。
阿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把药炉旁的位置让给他。
下午,阿福蹲在药炉前看着火,阿禄坐在一旁择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这条胳膊,当时烫得不轻。”阿福拨了拨炉灰,头也没抬,“公子那日要不是你背出来,怕是……”
“分内的事。”阿禄垂下眼,手里动作没停。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起从前的事:“我当年进府的时候,才八岁。爹娘把我卖到人牙子手里,我哭了一路,到了宋府门口还在哭。是公子叫人给我端了碗热粥,说‘别哭了,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他笑了笑,“那时候公子也才十来岁,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阿禄没接话。
“你比我进府还早,”阿福偏头看他,“我记得你是大爷身边的老人留下来的。那时候府里清理了那么多人,就留了你一个。”
阿禄择药的手指顿了顿。
“公子留的你。”阿福笑着道,“夫人那时候要把你也送走,是公子开口留的,他说你爹跟了大爷一辈子,不能让他连个后人都留不下。”
阿禄垂下眼,没说话。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起来,热气从盖子边缘冒出来,带着苦涩的药味。
阿福站起身,把药倒进碗里,端着往托盘上搁。
他背对着阿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叹气:“公子的眼光,向来不错。”
他把托盘往阿禄手边推了推,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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