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走水(2 / 3)
景珩盯了她半晌,忽然道:“宋府查账期间走水,本官既是监察,自当查看清楚。”
这话有几分道理,但硬论起来又未免牵强。
殷晚枝看着这人冠冕堂皇的样子。
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总归他今天并不是找茬的,既然他想跟着,那便跟着吧。
景珩不远不近落在后面,刚好四五步。
阿福走在最前面,步子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青杏扶着殷晚枝,余光一直往身后瞟。那萧先生就跟在几步外,不紧不慢,像影子似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
过去的时候。
宋昱之已经被移到了殷晚枝的屋子。
火从后窗烧进来时,他正靠在榻上喝药,是阿禄把他背出来的。两位大夫来得快,呛的几口烟已经清了,脉也把过,说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宋昱之靠在榻上,脸色比白日里更白了几分,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听见动静偏过头来。那目光先落在殷晚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好好的,才移开。
然后他看见了景珩。
那人站在门口,玄色锦衣面容冷峻,外间灯笼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他身量高,往那儿一站,半边门框都被他挡住了。
只是,目光却完全落在前面,女人跨过门槛时身子晃一下,那只手几乎本能地抬起来,护在她身侧,然后又迅速收回。
是下意识反应。
宋昱之收回目光,垂下眼,喉间忽然涌上一阵痒意。他偏过头,手抵着唇压着嗓子咳了两声,那咳嗽声闷闷的,听得人心揪起来。
等他再转回来时,眼尾那抹薄红又深了几分,唇上却更白了。
“夫君。”殷晚枝快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事吧?”
宋昱之由着她探,没躲也没应声。只是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往门口的方向落了一瞬。
那人还站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殷晚枝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这才意识到景珩还站在门口。
那几步的距离此刻显得格外微妙,进来显得冒昧,走又显得刻意。
她清了清嗓子,将刚才说给阿福的借口又重新说了一遍。
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宋公子。”
他礼貌性颔首。
榻上那病秧子靠在枕上,面色苍白,眼尾却泛着不正常的薄红,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方才看过来那一眼,不像是受了惊吓的人该有的。
景珩看过去的眸色沉了沉。
青杏搬了把椅子过来,搁在榻边。殷晚枝坐下,程大夫便上前来把脉。<
她把手腕搁在脉枕上,余光往门口扫了一眼,那道玄色的身影还立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殷晚枝深吸口气,将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程大夫的三根手指搭上来,眉头微皱。
殷晚枝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问,景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她方才晕过一次。”
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程大夫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殷晚枝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询问。
殷晚枝垂下眼,没接这茬。
她当然知道景珩是好意,可他站在那儿,有些话她就没法问。
迷烟的事,胎像的事,哪一件都不能当着外人说。
程大夫显然也明白,收回目光,又号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夫人脉象尚稳,只是气血有些亏虚,加上近日操劳过度,才会头晕。老夫开几副安胎补气的方子,这几日好生歇着便是。”
殷晚枝松了口气。
“那便好。”她收回手腕,不动声色地给程大夫递了个眼神。
程大夫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过一瞬,可门口那道目光还是落了过来。
景珩看着那大夫收起脉枕,垂着眼收拾药箱,那手指稳得很,可方才号脉时分明顿了两回。一回是他说“晕过一次”的时候,一回是殷晚枝看他的时候。
那眼神,分明是有话没说。
他收回目光,看向殷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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