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少年游(1 / 3)
许多年未见,薛宜春已为人母,不复当年稚嫩,那双眼睛却一如从前,生动有神,像要将人吸进去。
温舒荷愣愣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刻着阵法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转而扶上薛宜春的肩膀,仿佛如此才能撑住自己的躯体。
见她有所松动,薛宜春朝其他人暗暗做了个手势。众人互相看了看,终是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他们留在这儿也是无济于事,看两人如此亲近,没准妖后的心结能被解开。
“阿芙,刚才那人是?”灵君问。
“妖后闺中时的好友,之前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知晓了她们的关系。”
少年时的感情弥足珍贵,即使经过许多年,回想起来仍会流泪。
云芙想,如果真的有人能让妖后回心转意,那么这个人必定是薛宜春,因此在抵达妖宫之前她便燃了那张薛宜春留给她的传讯符。
没有切身体会过妖后的处境,便无人能轻易指其之对错,万般种种,无非个人选择。
此次风秋池亦在前来的弟子之列,前些时间要忙的事太多,她们已许久未见,因而一出来云芙就迫不及待去她身边,两人挽着胳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实在能理解薛宜春的心情。若是某天风秋池走上妖后的道路,她必然会想要一一诛杀负她心之人。
待到殿门再次打开时,两人眼眶已然通红。
殿外人皆未出声,静静等待宣判。
薛宜春握住温舒荷的手腕,温舒荷望过去,她便点点头,露出个柔和的笑,以作鼓励。
“我会收手。”温舒荷道。
最前头的天君和灵君俱是长舒一口气。
涉及三族,倘若妖后执意与其他两族开战,受害者只会是无辜子民。
队伍中不知哪个人说,谁能确保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做出这样的事?
有人觉得这话问得过分,却无人敢制止,因为的确有风险。
薛宜春想帮她说话,但温舒荷摇了摇头。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而后忽然抽出距自己最近之人的剑。
手心阵法被纵横的伤口截断,破碎成杂乱的线条,鲜红的血液大股大股涌出,覆住整个手掌,又半分看不出阵法存在的痕迹。
没等薛宜春阻止,她又掏出一枚丹药吞下,相同的红色自她嘴角蜿蜒。
那是能断灵脉的丹药,药效极为猛烈,吃了它,今后将与从未修炼之人无异,也再无法聚集灵气。
众人惊异于她的决绝。灵君面色复杂,说其实不至于如此。温舒荷却是一笑,眼中看不出一缕在乎。
其实她早已对从前的心上人没了执念,那只是一个支撑她报仇的工具,甚至如果没有画像,她可能早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
或许真正让她执着至此的原因是自由,是薛宜春,可薛宜春太美好了,她不愿让薛宜春沾染污浊,便下意识将她排除在外。
她做了这档子事,自然不会再坐妖后或者其他什么位子,那么往后,她便不再是妖后、温氏,而是温舒荷。
她不知自己还有多少年岁可过活,但她知晓,以后的日子里,她只想实现年少时许下的诺言:
温舒荷和薛宜春做一辈子的好友。
*
妖族大街小巷喜气洋洋,锣鼓震天,恭迎新君上位。
躲过一场浩劫,此次庆典显得格外热闹。
上任妖君已亡,妖后又自断灵脉,不再插手三族事,天君灵君一经商讨,最终决定推举戌壬为新君。
提起这位新任妖君,云芙心中一阵唏嘘。
倒也是个可怜人。
妖君妃嫔众多,戌壬的母亲原本只是一名婢女,被妖君临幸后才封了妃子。封妃后不得妖君喜爱,再加上出身低微,被宫中其他妃嫔肆意欺辱,连带着其生下的戌壬也没有好日子过。
虽说谋害皇子是死罪,但妖君怕是连自己有几个儿子都记不清,妖后更是对妖宫中所有人都漠视。为了能活下去,戌壬只能伏低做小,事事顺着他人,装作一副懦弱模样。
没人知道,其实他修炼天赋极高,那些个兄弟姐妹没一个能比得上,只是从不显露,教人以为他是个半吊子废物。
戌壬很早便发觉妖后可能与近几年逐渐增多的魔有关,因为每当城中有人失踪,妖后身边那位侍从也总会不知踪迹。
当得知其他两族前来妖族欲讨伐妖后,他想办法递去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帮忙。
他早已对这令人作呕的妖宫失望,不如赶快推翻了去。
而戌壬成为新君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前妖君的旧人——包括嫔妃和皇子皇女,全部遣散出宫。
有许多人是因前妖君才被迫困在妖宫,与其留下消磨,不如尽早还她们自由。反正他该做的做了,其余是非因果,便由她们到了轮回路上自与那人辩驳。
……
离开妖族那日,无论其他人如何说,谢淮屿坚持要随云芙回风灵天境。
两人已定下亲事,按照规矩该各回各家,准备结亲事宜,待到成亲那日方可见面。
天君说他不知羞,他便依旧搬出那副说辞:
反正天都又不差他一个。
天君觉得丢人,只得给灵君赔笑。灵君倒是不觉有他,乐呵呵的点了头,心中想着白捡一赘婿,乖乖女儿不用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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