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被男鬼缠上后在无限世界杀疯了 » 第41章蓝鬼

第41章蓝鬼(2 / 3)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背上。

过了许久,久到许知黎以为他已经走了,那冰冷的气息却倏地靠近,贴着她的耳廓,留下一句缥缈如烟的低语:“好梦……”

话音落下,周围的寒意骤然消失,沈爟屿和小鬼一起离开了。

许知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模糊的光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被鬼缠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中旬了。

许知黎不喜欢十一月,不喜欢十二月,更不喜欢一月和二月。

北城的冬天很冷,十月就转凉了,冬天更是刺骨的冷,一件薄羽绒服尚且无法阻挡寒意的入侵,更别提两三百块钱的棉服了。更何况,她住的这老楼没有暖气。

一个早晨,许知黎艰难地更完三千字,决定穿上自己最暖和的衣服出门走走,或许靠着手里这点钱,能租个有暖气的房间,或是买些能抵御冬天寒冷的装备回来。

十一月的风行至老城区深处,便失去了在通衢大道上的爽利,变得迂回而阴翳。

它在一排排面貌相似、如同被时光遗忘的旧楼间穿梭,擦过墙皮剥落时裸露出的灰黑砖茬,带着一股潮冷的、类似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钻进人的领口。

许知黎紧了紧领口,回头看自己所居住的这栋楼。

这旧楼是真正的老了,楼道口的木质信箱,漆色斑驳得辨不出原貌,开口处结着蛛网,在风里轻颤。

阳光在这里也是吝啬的。只有在午后一段极短促的时光里,才有一道光柱斜斜地挤进来,勉强照亮房间。那光里,有无数微尘疯狂舞动,仿佛在举行一场无人观看的、最后的狂欢。

墙角蔓延着青苔与不知名的暗色霉斑,是岁月缓慢侵蚀的笔迹。空气里总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凉,比外面分明又要低上几度,那是阳光也暖不过来的、沉积了大久的寂寥。<

偶有附近的住户开门,木门轴发出干涩而悠长的“吱呀”声,门里溢出白菜炖豆腐的香味,混着旧木头和樟脑丸的味道。

夜色来得尤其早。不过五六点,昏暗便从楼梯角落、楼栋之间的缝隙、从每一扇紧闭的门后,汹涌地弥漫开来。

许知黎将老楼留在背后,往更开阔的大路走。

她实在是讨厌冬天。

准确来说,是讨厌没有暖气和保暖衣物的冬天。

许知黎将双手并在面前,朝手心呼出一口热气,然后将热气拢在手心里搓了搓,被困在手心里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发烫。

走了两公里之后,许知黎又公交转地铁、地铁转公交,最后爬上了江潇予所在的道观。

-

“小黎,你答应他进入故事之前,就没有谈好终止交易的条件?找工作都要问清楚工资待遇和工作内容,再签劳动合同,你这也太草率了。”江潇予挠了挠后脑勺,愁眉苦脸。

“……”许知黎也知道自己当初病急乱投医,是太草率了,这才导致钱没挣到多少,还把自由给典当了。

江潇予不理解那只散财男鬼的目的,追问后续:“他带一只鬼来是什么意思,吓唬你,还是真想给你找个伴解闷?”

许知黎瞪她:“哪儿有抓只小鬼来给人做伴解闷的?”

听到这话,江潇予突然开始笑她:“你哪儿是普通人啊,说不定沈爟屿早就把你当同类了。哎,说不定他无聊的时候,就是抓鬼玩。”

许知黎:“……几天不见,你的脑回路怎么变得这么清奇了?”

“命运啊……”江潇予身体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透过许知黎背后的窗望向不远处寂寥的院子和远处孤独的山。

远处那座山总是氤氲着薄雾,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故人。

道观隐在竹林深处,青瓦飞檐从墨绿丛中探出头来,朱漆剥落的廊柱露出木头的本色,雨水在石阶上蚀出细密的纹路。

傍晚香客散尽后,只剩几盏长明灯在殿内摇曳,将三清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斋堂门口挂着的铜铃偶尔响动,不知是何处来的晚风路过时撞响了黄昏。

“在观里住久了,连疼都变得很安静。”江潇予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上磕破的缺口,“清晨扫落叶要扫三遍,跪香时膝盖硌在蒲草上,夜里总被卯时的打板声惊醒。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在故事里被削去半魂的那刻。”

她望着香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现在闻到檀香味,还觉得是烧着自己的魂魄。”

许知黎抬眼看她,发现她腕间不知何时多了串五帝钱,青黑色的铜币被磨得发亮,其中一枚裂着细如发丝的纹路。

暮色渐浓,道观飞檐上的嘲风兽吞着涌动的夜雾,像在吞咽千百年来未超度的执念。

“小黎,你在那些故事里,是不是很痛苦、很害怕?”江潇予哑着声音问她。

肯定的回答在喉头滚了滚,又被她咽了回去。

真正的恐惧是很难通过只言片语描述出来的,就算可以描述出来,又何必让不知情的人切身体会那种恐惧呢?

许知黎三言两语带过:“一开始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些怪物,害怕死亡,但是期待着回到现实,能挣到钱,能为离拥有自己的家更进一步而赶到高兴……后来,害怕、恐惧、兴奋、绝望、希冀、好奇……什么感受都混杂在一起,我也分不清到底有哪些了。”

许知黎忽然在想,如果她带着这些记忆回到一开始见到沈爟屿的那天,她会不会选择拒绝?

她想,不会。

就算是走到现在,从上一个故事的绝望中缓过神来,她也没有很强烈的离开游戏的想法。

毕竟她想得到的,她正在得到。

而那些,是她理应付出的代价。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正在消散,山影渐渐模糊。

道观飞檐的轮廓隐入暮色,像被夜色慢慢吞没的过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