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因果(2 / 2)
上面只放着一本摊开的、纸页泛黄的古籍和一支毛笔。
“世间万事,有因必有果,有缠必有解。只是这解,未必是外人眼中期待的平安喜乐。”
她抬眼看向自己焦急的徒弟,语气平和:“潇予,你修行至今,当知强求便是执念,亦是魔障。许知黎命途多舛,心性坚韧远超常人,她既已窥见交易的可能,并决意踏入,这本身或许就是她命定的一程,纵然其中暗藏危险。”
江潇予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最终低下头:“弟子明白……可是师父,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
“若是你决意插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其中的利弊,你要自己衡量好。”
江潇予进入道观这些日子,什么脾气、什么秉性,玄静真人都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说得再严重,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师父,利弊我自会衡量,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请您告诉我。”
玄静真人凝视着江潇予坚定的眼神,深知再多劝阻也是徒劳。她轻轻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既然你心意已决……”玄静真人走向屋内的木床,从床底拖出一个古朴的樟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整齐叠放的旧道袍和一些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
她从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柄长度不足一尺的木剑。木色深紫,纹理细密,剑身没有任何雕饰,只在靠近剑格处嵌着一枚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的铜钱。
“此乃雷击枣木所制,是多年前一位云游前辈所赠。”玄静真人将木剑托在掌心,神色肃穆,“它并非斩妖除魔的利刃,其性至阳至纯,却内敛不张。它的用处,在于震慑与划定界限。”
她将木剑递给江潇予:“你将它交给许知黎,让她随身携带。若那东西靠近,此木剑散发的气息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不能伤其根本,但足以让其感到不适,或许能阻止其轻易侵入她的梦境或神智,为她争取反应的时间。”
江潇予双手接过,感觉木剑入手沉实,隐隐有一股温煦的热力透过掌心传来。
“师父,这……”
“别急,听我说完。”玄静真人打断她,“此物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而且,它亦有局限。若那存在的执念过于强大,或者……许知黎内心深处并非全然抗拒,甚至有一丝自愿的成分,此物的效力便会大打折扣。”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更重要的是,使用此物,等同于向那未知的存在明确展示了反抗的意图,可能会激怒它,也可能促使它采取更激烈、更不可预测的手段。潇予,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潇予握紧了木剑,指节微微发白。
她当然明白,这是双刃剑,给了许知黎一点依仗,也可能将她推入更险恶的境地。
“弟子明白。”她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但至少,小黎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哪怕只能争取到一瞬间的喘息,对她而言,可能就是关键。”
玄静真人看着徒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知道再多劝阻也是徒劳。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经年香火浸染过的沉静。
“既然你心意已决……”她走到屋内的木柜前,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囊身是褪色的深蓝,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的云纹,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
“这里面是三枚净心符,非金非纸,是以沉心香灰混合朱砂,辅以特定时辰采集的晨露调和,凝练而成。危难时捏碎一枚,可助她暂时守住灵台,不被外邪轻易侵扰心神。”她将锦囊放入江潇予手中,与那柄小木剑放在一起,“此物只能用三次,效用一次弱于一次,切记。它能争取到的时间,或许只够她说一句话,或者做一个决定。”
玄静真人的手并未立刻收回,而是轻轻覆在江潇予的手上。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和接触草药的粗糙感。
“潇予,”她的目光深邃,“你此番介入,因果便又缠上了你,即使你想再摆脱,也再无可能。凡事……务必谨慎,量力而行。莫要让执念,蒙蔽了你的判断。”
江潇予感受着师父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去吧,再仔细想一想,她的命数,未必是你的。”玄静真人收回手,重新坐回火炉前,拿起蒲扇,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药快好了,我也该静修了。”
江潇予不再多言,将木剑用原来的油纸小心包好,与锦囊一同紧紧攥在手中,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轻轻推开房门。
门外,巷道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咬了咬下唇,随即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更快地向着许知黎等待的厢房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中回荡。
她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正如师父所说,这是选择,也是必须承担的因果。
厢房内,安神香的红点仍然在孤独地明灭。
许知黎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眼神更加虚无,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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