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很爱你的(3 / 4)
夏昀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底那份“从善如流”的认真,心里那点因他过往态度而产生的微妙的憋闷,奇异地消散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满意。
“聊了你离家出走的事,”她如实回答,语气平淡,“也聊了我生病的事。”
周予安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也沉了几分:“你……把你生病的事,告诉他了?”
“嗯。”
夏昀点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然,“把这件事亲口说出来,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对别人说出“我得了抑郁症”,不是为了博取关注或同情,也不是为了让谁为此退让或妥协。
而是她自己,在经历了漫长的挣扎、否认、痛苦之后,终于能够以一种相对平静的姿态,去接纳这个事实,并允许它成为自己经历的一部分,不再将其视为必须死死掩藏的耻辱。
周予安看着她。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能看到她眼中那层长久以来笼罩着的、自我厌弃的阴翳,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平静。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随即被巨大的欣慰填满。
他伸出手,很轻、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怜惜:“我们昀昀……终于跟自己和解了呢。真棒,值得好好表扬。”
夏昀被他这哄小孩般的语气和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用棒球帽轻轻拍开他的手,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烫,嘴上却故作冷淡:“专心开车。”
绿灯适时亮起。周予安低低地、愉悦地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入川流不息的道路。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的车流噪音。
夏昀靠着车窗,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上。
和周景的谈话,那些关于周予安的委屈,关于他家庭的复杂,关于自己病情的坦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而后,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周景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和温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要说吗?说出来会舒坦很多,但也很大可能会失去周予安。她太清楚那个真相的杀伤力。
不说吗?不说出来,会一直哽在心里,每一次感受到他的好,他的爱,都会被那根刺提醒,她配不上。而且……她也想相信周予安一次。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地拉锯,让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窗外的阳光明明灿烂,她却感到一阵阵发冷。
车内,长久的寂静被周予安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他唤她:
“夏昀。”
“嗯?”夏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思绪还沉浸在混乱的纠结里。
周予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又像在做一个郑重无比的宣告:
“我很爱你。你知道的,对吧?”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夏昀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怔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扭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周予安依旧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午后倾斜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沉静,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话语,只是他随口说出的、再平常不过的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可夏昀的心跳却失了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比起被表白的冲击,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恐慌,不知所措的巨大茫然。
她该说什么?该怎么回应?承认?否认?还是像他从前一样,把问题抛回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冰凉的薄汗。
周予安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透过后视镜,或者仅仅是通过她骤然僵硬的肢体和急促起来的呼吸,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此刻的窘迫与慌乱。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却放得更缓,更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包容: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没关系。”
“不回应我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像在做一个永恒的承诺:
“我会一直等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夏昀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也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心底最黑暗、最泥泞的角落。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单调的风声,和他们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沉默在蔓延,沉重得几乎要实体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周予安甚至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按车载音乐的开关键,试图用一点声音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前一秒——
夏昀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干涩,带着一种豁出一切、近乎破碎的平静,却又异常清晰地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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