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又糟蹋自己?(1 / 2)
【简予行。】
精神通道传来约定的信号。
简予行立刻起身绕过长桌,掌心覆上心口。印记在胸腔的热度中亮起,暗红与幽蓝交替流转,越转越快。
“涅布赫尔。”
半空中撕开一道暗红色的裂隙,一个身影从中出现,直直跌进他怀里。
怀里的分量比记忆中轻了一截,那双向来不染尘埃的赤足此刻实打实地踩在地板上,膝盖因为脱力而微微打着颤,将全部的重心都压在了简予行的臂弯里。
涅布赫尔嘴里喃喃:“这个契约召唤的出场姿势本来是很帅气的……”
他仰起头,将鼻尖抵在简予行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层次分明的清苦与醇香,如今闻起来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发虚。
“你是不是又糟蹋自己了……”他嗓子哑得厉害,语气倒还是平时那副兴师问罪的调子,“灵魂的味道怎么淡成这样……”
话才说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不是简予行的味道变淡了,而是他的感知变弱了。
涅布赫尔语塞,视线上移,从简予行注视着他的眼瞳里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额角只剩两截半透明的钝根贴着皮肤,背后衣料破损处,骨翼曾经生长的位置留下两道浅疤;而那条总是耀武扬威的尾巴,此刻化作了一团半透明的虚影,毫无生气地垂落在地。
简予行沉默地将人半抱起来,安置在行军床上,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涅布赫尔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及杯壁,手腕便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温水洒了半手。剥离灵魂保护网的代价并未结束,余痛像把钝刀,隔三差五便在神经末梢上缓慢地拉扯一回。
水滴顺着他苍白的手背滑落,砸在床上。他换了个姿势勉强捧稳杯子,仰头灌下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才勉强压住了一点不受控的战栗。
门缝处传来细碎的动静。小甲跌跌撞撞地爬了进来,它的体型不稳定地波动着,背上的印记忽明忽灭。它爬到床边,六条短腿一蹬,扁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涅布赫尔的肋骨。
“嘶——”涅布赫尔疼得龇牙,剩下半杯水全泼在了裤腿上,“你这丑乌龟是想把我撞回地狱去吗。”
嘴上骂着,空出的手却已经搭上了甲壳。他闭上眼,调动魔力注入印记。放在以前,这点消耗连零头都算不上,可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力量抽离身体时那种可怕的空虚感。
小甲的体型波动逐渐平息,稳定回大猫大小,趴在他腿上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简予行按下通讯器:“何闯声,送份夜宵,甜食多拿一些。”
几分钟后,何闯声端着夜宵推门而入。
“宁不初你回来了!你怎么——”
那句脱口而出的惊呼在看清涅布赫尔的模样和简予行沉静的脸色后,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放轻动作将托盘搁在小桌上,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简陋的硬糖放在旁边,伸手在涅布赫尔肩上拍了两下,力气大得恶魔往前晃了晃。
门重新关上。涅布赫尔将那颗硬糖攥进手心,拿起一块蛋糕卷咬了一口。
糖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味道倒是没变。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咽下去后又神色如常地去拿下一块。
一直关注着床边动静的简予行开口:“没胃口可以不吃,不要勉强。”
“……”涅布赫尔塞甜食的手一顿,默默把手里的蛋糕卷放回去。
“保护网的结构能让我直接感知吗?”
涅布赫尔含混地应了一声:“嗯,明天吧?我现在状态不好,可能会影响你。”
“没关系。”
涅布赫尔摊开右手,掌心的印记黯淡得只剩边缘几道幽蓝的折角。简予行的手覆了上来。
通道撑开的刹那,残破的保护网结构连同灵魂深处绵长的钝痛,一并涌入了简予行的感知。那痛楚并不尖锐,却深得仿佛要将人从内部碾碎。简予行的呼吸微微一沉,扣着涅布赫尔掌心的五指下意识收紧。
涅布赫尔皱眉想要抽手,却被对方反手攥住手腕。
“别切断,我在看了。”
简予行的精神力越过那些痛楚,轻柔地落在保护网的残骸上,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仔细扫过。相比于灵魂深处的折磨,这股精神力舒适温暖,让涅布赫尔一直紧绷的肩膀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下来。
几分钟后,简予行撤出精神力,指腹从手腕滑过掌心时,在黯淡的印记上顿了顿。
他回到桌前翻开手抄本,飞快记录着刚才的感知。写到某一行时,速度慢了下来。
“骨架外围有撕裂的痕迹。”他盯着纸面,“缺失的量不对,远超自然退化的速度。”
“被我剥离了。”
“……至少两层,都是?”
“都是。”
笔尖压在纸上,墨迹洇开一小团。
涅布赫尔躺回床上,语气平淡:“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能还多少是多少,总不能让整个地狱替我还债吧。”
简予行没有接话,他放下笔,绕过桌子走到行军床边,顺手捞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盖在了涅布赫尔身上。
涅布赫尔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恶魔不怕冷——”,一阵夜风便从没关严实的窗缝里钻了进来。
失去魔力屏障的皮肤第一次直面人间的夜风,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缝里。
好像确实是有点冷。
他默默闭上嘴,将那件带着简予行体温和清苦气息的外套拢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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