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好怪。
他放下手,打算四处走走溜达溜达,他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这个梦和以往的那些噩梦截然不同,别说,还挺有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他也不是这种富有童真的人。
刚抬脚走了几步,前方茂密的糖葫芦灌木丛里忽然飘出轻快婉转的哼唱,像孩童随口哼出的童谣,在甜腻的空气里荡开。
谢倦迟脚步一顿,朝灌木丛走去,伸手要推开枝桠时,倏然停住——这一串串裹着晶莹糖衣的水果不会粘在衣服上吧。
转念一想,不过一场梦,没什么好顾虑的,遂放下心,钻了进去。
浓密的糖葫芦擦过衣袖,半点糖霜都没沾上,不过鼻尖倒是被浓郁的甜香包裹,果香混着焦糖的醇厚,勾得口腔里瞬间分泌出大量口水。偏偏一串饱满的橘子糖葫芦就悬在他唇边,糖衣透亮,橘瓣饱满得仿佛要挤出汁水,谢倦迟顺势偏头,一口咬下半截。
齿尖咬破脆生生的糖壳,咔嚓一声,清甜的橘子汁水在舌尖爆开。
好吃。
突如其来的美味险些让谢倦迟忘了原本的目的,好在他正要转头去找第二串橘子糖葫芦时回过了神,忍痛收回黏在糖葫芦上的目光,抬手拨开眼前浓密的枝桠,朝对面望去。
灌木丛与高大的阔叶树围出一方静谧的小天地,翠绿的草地上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奶油裱花的蛋糕、酥松的曲奇、裹着巧克力的泡芙,还有盛满鲜榨果汁、热咖啡与温牛奶的玻璃杯,雾气袅袅,香气四溢。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坐在桌前,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腿上平放着画板,小手握着彩色蜡笔,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涂涂画画。
......更怪了。
他不仅做了个和自身画风完全不同的童话梦,还梦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小孩,谢倦迟不禁心里隐隐泛起怀疑,难不成自己是中了某种能力,这不是梦?
沉思片刻,谢倦迟想到自己的本体躺在公寓里,顿时没了半点顾忌,胆子大了起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鞋底踩过草地,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动静不算小,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可小男孩依旧低着头,蜡笔在画板上不停移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有人靠近。
谢倦迟走到男孩身边站定,垂眸看向他腿上的画板。
与周遭的一切都是美好天真的童话风格不同,男孩笔下的画是极致的惊悚与诡异,画风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背景是浓稠如血的暗红色,像凝固的鲜血。画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旁围着一群面目狰狞、身形扭曲的恐怖怪物,个个伸着手朝向桌面。
再看桌面,上面躺着一个人,这画得倒是个正常人了,可放在这幅惊悚的画里,反倒更显诡异。
因为那些围在桌边的怪物分明是在分食桌上的人,而桌上的人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眼睛半睁开,里面空洞洞的,眼球不知所踪,只剩漆黑的窟窿,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人。那人有着俊美深邃的五官,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神情看起来平静正常,可对上他的眼睛,便能清晰感受到那眼眸深处翻涌的贪婪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谢倦迟在心里暗自揣测:桌边的怪物是有资格上桌分食的,桌下的金发男人显然地位不够,没资格上桌,可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桌上那人的腿,桌边的怪物却毫无察觉,这人搞不好最后会是大boss级别。
他看得津津有味,虽说谢倦迟总让裴沉少看些小说,可他自己私下里却没少看,闲暇时除了打游戏,大半时间都在看小说,剧都很少追,一门心思扑在小说上。
也正因如此,裴沉之前说的那些事,他才会知道是小说里的常用套路。
此刻谢倦迟已经在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篇黑深残的悬疑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正想到高潮部分,一个稚嫩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谢倦迟回过神,低头便见小男孩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脸天真好奇。
哟,这梦居然还有互动。
自此,谢倦迟确定这大概率不是梦,而是自己中了能力,不过他依旧无所畏惧就是了。只要本体在公寓里,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看你画的画。”谢倦迟淡淡开口。
“好看吗?”t小男孩歪着头,饶有兴致的追问。
“画功不错。”谢倦迟避重就轻的回道。
小男孩皱了下眉,显然不满意谢倦迟的这个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好看吗?”
谢倦迟眉梢微挑:“我不回答你会怎么样?回答你,又会怎么样?”
小男孩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都不怎么样,大哥哥,少点套路吧,我就是单纯问问,没有陷阱,也不会坑你。”
“谁知道呢。”谢倦迟语气平淡,若有所思,“所以这确实不是我的梦,这是哪里?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不是你的梦,也不是我主动把你拉来的,是你自己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梦,或者说,我的世界。”
“你是谁?”
“一个梦想成为画家的大画家。”
“你都是大画家了,为什么还想成为画家,这不是降级吗。”
“大画家是我的名字。”小男孩一脸坦然。
“那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有梦想的。”谢倦迟不置可否。
小男孩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其实这也不能完全算是我的梦,场地是我的没错,但这些糖果、甜点、果汁河,都是因为你来了,才出现的。”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谢倦迟,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大哥哥还挺有童心的。”
谢倦迟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从来和童心不沾边。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你无理取闹,我不跟你计较”的意味,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天翻地覆。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稠的暗红色笼罩,像泼洒开来的鲜血。脚下翠绿的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花瓣红得妖冶、红得凄艳,层层叠叠铺向远方,风一吹,花浪翻滚,弥漫开一股清冷又诡异的香气。
清甜的果汁河则变成了湍急浑浊的河水,水流汹涌,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岸边立着一根木桩,上面系着一根粗糙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一艘小木船,船身狭小破旧,木板缝隙清晰可见,在湍急的河流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水流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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