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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杖刑(1 / 2)

出事的位置在林中不远,燕昉被羽林军裹挟着赶到,看了一眼,便心道不好。

枣红骏马歪倒在一旁,蹄子踢蹬着,马蹄不远处,一支箭矢斜斜钉入泥地,箭头没入三分,力道极大,李修闵一脸惊魂未定,由太监搀扶着,立在一旁。

杨淳丢了弓,正垂眸跪在地上,章桥等质子落后他一步,哗啦啦跪了一地。

燕昉心道:“杨淳箭矢射偏,惊了李修闵的马?”

杨淳太子的骑射闻名大安,现在在敌国皇帝面前伴驾,理应小心再小心,这箭怎么会偏到这种地步,险些射到皇帝的马蹄?

由不得他多想,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力,却是羽林军硬生生压着他跪了下来,燕昉双膝触地,额头顶住泥土,视野便只剩下了腐烂的树叶。

他微微闭了闭眼,听见李修闵身边的太监喝问杨淳,“淳安太子,意图刺杀谋逆不成?”,而李修闵歇了片刻,提袍上前,一脚踹在了杨淳肩头。

李修闵踉跄两步站稳,杨淳被他踹的伏跪于地,却是顾不得许多,急急出声辩解,燕昉听这声音,一颗心便沉了下去。

此事可大可小,往重了说是刺驾谋逆,往轻了说,也是危及君父的大不敬。

刺驾是死罪,杨淳身份特殊,轻易死不得,而剩下的罪名,革职罚俸均不适用,唯一可行,只剩下——

燕昉咬住舌尖,牙齿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皇室子孙犯错,不会轻易罚皇子本人,往往由伴读侍从代罚。

果然,李修闵站直身体:“按我朝律法,危及君父的大不敬,得是杖毙的罪责,太子是大安来的,朕动不得,这杖毙的数目,便分下去吧。”

燕昉尚来不及反应,又被羽林军从地上拎起,拖着他行过潮湿泥泞的土地,丢在营帐旁的开阔空地,他面朝地面,眼前一片昏黑,只听见太监高声传杖,接着,两列羽林军拖着刑具,而燕昉又被人拎起来,按在了长凳上。

沉甸甸的木头压上身体,冰凉的冷意顺着衣衫透过来,那木头不知沾过多少人的油皮,染的乌黑发亮,燕昉头晕眼花,指尖攥着木凳边缘,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挨过,但正是因为挨过,知道有多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还能咬牙嘴硬,现在对这东西越熟悉,反而越发的惧怕惶恐,甚至握不稳凳子,得羽林军按着他,才不从椅面上滚下来。

杖毙的数目摊到几个质子身上,章桥等人身体康健,足以伤筋动骨,却不会出大事,养上几个月就会回来。

唯独燕昉不一样。

前世不到二十棍,要不是顾寒清刚好路过,拦了剩下的,他早就没了性命。

顾寒清……

整个大雍,能免他这顿罚的,只有顾寒清。

燕昉将这名字默念了一遍,仓皇中,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他不住的回忆起前世被救下的场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仿佛这样,就能避免如今的结局。

可是……

可是现在和前世截然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事件也不同,顾寒清还会来吗?

不等他细想,先是扬起风声,接着是皮肉上的剧痛,油泼一般,砸透皮肉,顺着骨缝往上蹿,几乎将肺腑一同砸碎了,燕昉被死死按在凳子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瞬间想要咬舌,却是痛的咬都咬不下去。

顾寒清……救我……

再救一次……求你……

耳边似乎又响起风声,青年伏在椅上,眼眶瞬间就红了,生理性的眼泪糊住视线,只是这下还未打实,便听见了一声喝止:“停手!”

燕昉茫然抬眼,他视野有限,只能看见轮椅旋转的车轴。

有人斥道出声:“这是在做什么?”

摄政王问话,压着几人的侍从同时松了手,燕昉再也躺不住,便直直从凳子上摔了下去,顾寒清此时离他最近,眉头一跳,便伸手来扶,而那一节玄色衣袖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青年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握了上去。

他拽住顾寒清的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紫发青,几乎要将布料扯碎,又不管不顾的爬了两步,直到握住轮椅的边缘,将顾寒清的衣料死死捏在掌中,才从无法呼吸的哽咽中喘过气来。

他知道这模样难看,不体面,惹人厌恶,可前世的磋磨早将他的傲骨碾碎了,他怕,他实在是怕。

顾寒清微顿,他来得及时,且邻国质子毕竟身份特殊,行刑人也不敢着实打,青年的反应不应当如此剧烈。

他便捏了捏燕昉的后背,顺势让他的脸颊从轮椅锐利的折角处移开,抬起他的下巴:“燕昉,还好吗?”

青年的模样实在狼狈。

脸上蹭着泥土草叶,下唇咬出了血,指缝里有木屑,指甲用力到微微劈开,但顾寒清搭在脖颈处的手试了试青年的脉,却是没有大碍的。

顾寒清松了口气,又问:“还好吗?”

燕昉还未从战栗中缓和过来,一时说不出话,顾寒清只好垂眸看他,看着看着,就开始手痒。

前世当了数月的孤魂野鬼,高悬在秀山的枯木上,看着燕昉在皇城进出,无论深秋隆冬,青年常年藏青大氅,抱着手炉,肤色却是极不健康的冷白,似乎再厚的衣服,也休想让他脸色好看一分,他表情又淡,眉眼天生下垂,恹恹不语的时候,十足的厌世,现在眼中含泪,脸颊透着哽咽厚薄红,倒比前世鲜活的多。

看上去很好摸。

想摸。

顾寒清不知道为什么,就抬手蹭了上去。

青年的眸中本只含了一点泪,顾寒清一碰,便滚了出来,眼泪落在指尖,倒比皮肤更加滚烫。

前世那个为他捡骨的那个,就已经让顾寒清十分困惑,现在这个,就更有点招架不来。

他下意识抬手,捏了捏燕昉满是冷汗的后背,抚着青年的后脑,压在自己的膝盖上,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这一套动作如此熟练,熟悉到几乎不假思索,顾寒清几乎没有反应就做完了,倒像是……他曾经做过一样。

他似乎真的曾经做过。

不等他回忆起到底什么时候,燕昉已经从巨大的恐惧中缓和了过来。

他是一下子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姿势极其的不体面,虽然只是一板,燕昉还是疼的厉害,却是扶住顾寒清的轮椅,垂眸跪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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