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应激(1 / 2)
等将形容收拾妥当,燕昉刻意取了铅白,将面色压的泛白,这才步行至隔壁,敲响了王府的大门。
他迈入王府时,顾寒清正在和大夫说话。
那是专门替他看腿的大夫,每月到访一次,撩起顾寒清的裤管稍加按摩,沉吟片刻:“王爷的情况,似乎比上次好了一一些。”
顾寒清指尖摸索着茶盏:“是吗?”
自从将府内的吃食用度全换了一遍,他的精神比往日好了不少,也不如往常容易乏累,现在居然连腿上的旧伤也好了起来。
不知道他用惯的那些东西,到底被做过多少手脚。
大夫便斟酌着改了药方,等落完最后一笔,他从药匣中取出一物,放在了顾寒清的桌上:“先前王爷让我研制的物件,已在此处。”
顾寒清翻动:“有劳。”
那是个一双手套模样的物件,十指连在一处,刨去了手掌的部分,乍一看有些怪异。
顾寒清:“如何使用?”
大夫:“以此物包裹患处,用艾草煮水,以沸气熨烫,可令筋骨舒展,祛除风寒。”
这个物件,是顾寒清给燕昉准备的。
每每磨墨,燕昉指尖总是弯曲不能舒展,顾寒清询问,燕昉只说是小时侯受了风寒。
大安那地界气候潮湿,常年阴雨,山中布满瘴气,之前出征,也有将士染上过类似疾病,宋太医曾经替不止一人疗伤问诊,他给顾寒清的这个东西,能缓解骨缝中的伤痛。
顾寒清:“有劳。”
他收下物件,还未放起,刚送太医出门,那边观止便来了通传,说是燕昉求见。
顾寒清颔首,又翻了两下药方:“让他进来。”
燕昉立在门前,听见通传,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自控的顿住了脚步。
前世的惨烈犹在眼前,即使早做好了准备,又怎么可能不怕?
观止:“燕公子?”
“……无事”
燕昉再度整理仪容,确保万无一失,这才迈步,随着观止迈入主殿。
这回,他不敢再做小动作,只低眉垂首,旋即一提衣摆,跪在了青石地面上。
顾寒清眉头微跳。
这一下跪的结结实实,膝盖碰触地面,发出砰的闷响,顾寒清光听声音,也知道磕的厉害。
顾寒清的腿就有问题,他实在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的腿。
燕昉额头触地,余光看了眼顾寒清的脸色,将他眉目微沉,面容不善,顿时心中一紧,旋即深深跪伏:“王爷,臣有罪。”
顾寒清:“……何罪?”
前世今生,还没见过燕昉如此乖觉的模样。
燕昉喉间微涩:“臣之母国撕毁盟约,陷大雍与不义,臣如今已非宾客,罪名如何,自然由王爷定夺。”
大安既已背弃盟约,质子便不再是寄居大雍的宾客,名为质子,实为寇仇,要如何处置,全凭顾寒清的喜好,若是将他和章桥等人拖到刑场祭旗,燕昉也无话可说。
能否逃脱前世的牢狱之灾,全看今日。
顾寒清便搁下了手中的书卷,发出啪嗒的脆响。
这一声将燕昉惊的一僵,下意识抬手,却在看见书案上的物件时,连呼吸都放轻了,旋即克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他不认识那个东西,但他见过类似的,在鸾仪司的大狱中,在他垂眸就能看见的地方,在……他自己的手指上。
总要有人来安抚君王的怒火,李修闵震怒之下,这几个无依无靠的质子便成了人尽可欺的玩意儿,燕昉自己都数不清,他在大狱中都受过什么,唯独这个,格外清楚。
竹蔑拉扯筋骨,压碎骨头,等其余伤痕都消失不见,此处的旧伤始终未好,在每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叫嚣着疼痛,燕昉咬碎了牙关,若不是凭着对李修闵的恨意吊住性命,他早就熬不下去了。
而现在,他不可置信的想,难道顾寒清要对他用这个?
燕昉遍体生寒。
摄政王知道的,知道他手骨受过风寒,知道他怕极了这里被人触碰,即使要教训他,至少,也不该用这个。
心底有个声音,说摄政王不会如此,顾寒清不是这样的人,可某些铭刻在身体血肉之中的记忆叫嚣着破土而出,燕昉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万一顾寒清真的这么生气,万一顾寒清存心教训他,存心要他难受呢?
可大安撕毁盟约,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享受过一点儿好处,更没有一点儿能力,左右那位丞相父亲的想法。
可现在,却要他来受这场欺负。
青年抿住唇,他很难分辨此时的情绪,无措,委屈,以及浓浓的自毁和厌弃,某些被刻意压制住的东西翻涌上来,几乎让那根绷紧的弦崩断了。
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逃不过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重生,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杀了他?
顾寒清:“……燕昉?”
青年哆嗦的太厉害了,简直和刑场之上,他连滚带爬的从刑凳上翻下来,抱住顾寒清的腿时似的。
不,甚至比那时还要害怕。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