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这间问诊接待室的布局很奇异。它不像医院的正常问询处一样是半开放或者全开放的设计，而是像一间配备了玻璃柜门的展台——展品当然就坐在柜台之后。

莱克斯进来时关上了门。这个世界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不懂礼貌的医院访客随意打扰。

“‘医学求助’指什么，哈莉？”

莱克斯放松地坐上柜台前的高椅。他抽出一本健康知识宣传册，面带微笑地研究封面上氪星代表希望的“s”标识。

“哈莉”的称呼就像某种激活秘钥。

护士僵硬地歪了歪脑袋，用指尖点了点没有涂上一点口红的嘴唇：“嘘……哈莉不在这儿——你想要听故事吗？我可以给你讲个笑话……你喜欢笑话吗？不，没有人会不喜欢笑话！”

“小哈莉只是想给大都会送一个礼物，就像伟大的领主超人送给她亲爱的一样的甜蜜礼物……但男人总会误解女人的心意！他拒收了哈莉噼里啪啦的小惊喜，红着眼睛对她说——哎哟，这段我不记得啦！”她咯咯笑着抓了抓脑后扎得紧紧的端庄发髻，几绺金发松散地垂了下来。

“好在领主超人永远那么善心，他宽恕了那个坏女孩，怜悯地治疗了她……幸运的小哈莉！虽然‘心理治疗’很不错，但谁能不喜欢’医学帮助’？高效、快乐，她很快就和她最爱的j先生一样啦！”

她神情迷醉地笑了一会，兀地倾身凑近才坐下的康纳：“小帅哥，你不笑吗？偷偷告诉你，这儿有不少‘笑点’……”

奎泽尔护士无神的眼睛紧盯康纳，挑逗般朝半氪星人撩了撩垂落的刘海——额头正中，两个整齐规则的小圆洞一晃而过。

“——不止两个。”见康纳瞪大了眼睛，她热心地补充道。

“她……她的前额叶被切除了一部分！”康纳于一阵恶寒下终于想起来使用他的超级视力，他匆忙对莱克斯说道。

x光视域中，金发护士额叶上的切痕果决而精准。

在康纳呆在罐子内的两年里，固定程序依旧在持之以恒地向他输送世界新闻常识，所以他完全清楚领主超人都做了什么。但亲自目睹他基因上的另一个父亲所施行的残酷刑罚还是让康纳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悚然不安与……若有所失。他情绪低迷地推了推墨镜。

“看得出来，又是领主超人的手工爱好。”

莱克斯不客气地伸手撩开接待员的额发，端详那对精细的圆点。

哈琳·奎泽尔丝毫不介意访客的冒犯，笑意盈盈，像一座蜡像般一动不动，任凭莱克斯对待她像对待一件标本——这具活着的身体又如何不算这个社会的切片标本呢？

“约翰·皮尔斯也接受了这点小帮助？”莱克斯问。他不觉得那个被拖走的老男人符合领主超人当前展示的罪犯处理标准，鉴于领主超人正以身作则地向全世界示范遵纪守法的重要性，他不会随意破坏规则——领主们自己定下的规则。

护士在莱克斯松开手后一丝不苟地重新理好了她规整的刘海，八颗牙齿的笑容靓丽开朗，展现出大都会综合医院员工无比热情敬业的工作作风。

“不，先生。总是感到焦虑、情绪低落、抑郁悲观？我们为像皮尔斯先生这样的市民准备了特别疗程。领主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来自外星的高科技，那值得所有人体验……我推荐您带您的孩子也去试试——没有痛苦，不再烦恼，只有幸福……它让我感觉好极啦，我觉得我重获新生！”

“右边？”莱克斯从宣传册上找到了这一部分介绍。

在心理治疗的相关部分，宣传语简单地提及了领主超人的氪星科技与领主火星猎人心灵能力的模拟仿生规模化使用。哦，他记得自己夸赞过领主超人的创造力，看起来他的确不像大部分超人那样总是用摆设般的漂亮超级大脑浪费氪星人发达的科技。

“是的，右边。皮尔斯先生的治疗还没结束，您能在病床区域找到他——”

缓慢地眨了眨那双涣散的蓝瞳，奎泽尔护士扯得高高的嘴角下溢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永远感谢领主超人！他实现了小哈莉与j先生的伟大梦想：将欢笑带给全世界！”

她满面幸福，脸颊漾起健康的红晕。

“没错，心理咨询请走右边……”

从她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莱克斯朝外走去。

康纳跟在他身后，听见金发护士最后一句话：“小帅哥，帮我给艾薇带盆玫瑰花——艾薇是谁？代哈莉向她问好，粗心的哈莉忘了把礼物带回去……嗯哼，医学求助，还是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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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莱克斯从网络中获取了一个有趣的发现……这让他有些讶异，又觉得万分合理。

的确，如果你已经是整个地球的实际掌权者之一，你还会像经典款披风英雄们一样那么介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吗？没有人能用身份来威胁你，没有人能用身份来伤害你、伤害你周围的人——有能力并热衷这么干的人都被送进了阿卡姆疗养院之类的地方，附赠氪星人的热视线免费治疗一份。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莱克斯只是顺便搜集隔壁城市哥谭的情报就轻易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领主们开启他们的统治时代后，蝙蝠侠已经成为了隔壁城市的实际统治者，然而韦恩企业也同时毫不克制地向哥谭张开了触手，政治、经济、民生，原先困于腐朽的政坛所无法干的许多事都变得如此轻易，如今的哥谭已经完全不能称作一座堕落的城市，它甚至能称作文明城市的典范！

布鲁斯·韦恩已经懒得掩饰他不是个沉迷酒色的花花公子这一点，转变得和蝙蝠侠把制服换成灰色一样突然。当然可以解释为赞助人或同伴，如果你乐意把总是飞进韦恩庄园的蝙蝠影子理解为他们只是单纯喜欢同床共枕，也愿意相信以蝙蝠侠的控制欲能够允许有人与他共治一城。

布鲁斯如今连出场也变得越来越少，看起来领主蝙蝠侠也已经厌倦扮演一个众人瞩目的耀眼哥谭明星，灰色的蝙蝠甚至能够脱离夜色直接代韦恩企业的主人参加许多场合，这让那些民生计划的推行变得更丝滑迅速，而无论是反对韦恩还是反对领主蝙蝠侠的人都能在监狱或者阿卡姆碰头。

莱克斯想了想他所认识的布鲁斯·韦恩，忍不住为他的耐心惊叹：要不是喜欢那些宴会，莱克斯很难想象有人能坚持出席那么多无聊的场合只为了展示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甜心废物。

莱克斯对蝙蝠侠当然也不会缺少了解，无数个平行世界中，蝙蝠侠总能在各种场合体现出他的强大意志与重要性，并且积极参与影响众多大事件。

所以，一个如此有毅力的男人，会为仅仅这般的所谓完美世界……轻易满足吗？

哥谭被超人灼烧额叶的罪犯都被领主蝙蝠侠在阿卡姆进行废物利用。据莱克斯所知，他给这些基本变成傻瓜的前反派都尽力安排好了工作，小丑同样是前台接待，大概他和小丑女一样依旧有很多话能讲；毒藤女，也就是哈莉口中的艾薇，被安排在花园做一名花匠——如果不是因为领主蝙蝠侠的坚持，按领主超人的想法，他们许多人更应该直接化作灰烬，或者只需要被简单地关在建筑物内，保持着不死去地活着。

至于从中他看见了什么？分歧？或者换个词……机遇？

莱克斯走到了约翰·皮尔斯的病床前。约翰朝莱克斯露出呆滞的微笑。

这个男人之前满身沧桑疲惫，瘦削的面颊上脸色不健康地发黄，皱纹爬满额头。而仅仅一天，他身上的那些疲惫感完全消失了，他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光，皱纹变得浅淡，如果不是面部轮廓没有改变，他看上去已经是一个崭新的人。

他的耳朵上带着耳罩，手脚用束缚带体贴地扎着，护工在这件病房的几个床位间忙碌地走来走去。

康纳听见耳罩中传来让他隐隐恶心不适的不和谐音波。那不是人类的听觉能识别的频率。

康纳凑到莱克斯耳边，轻声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莱克斯点了点头，把手机看似随意地放在约翰枕边。

“你看上去好多了。”莱克斯用欣慰的语调感叹。

约翰迟钝地向莱克斯点头。他对眼前陌生人的出现毫无疑虑。